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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开玩笑，出千这种事能开玩笑？有哪个玩家会拿出千开玩笑，”朱达明不依不饶，又失望又愤怒，“不是，你们不信？我说的你们不信，她自己都承认了你们还不信？！”

徐婉清闭了闭眼，大外孙是怎么回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人家给他留面子，给他台阶下，这才主动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他倒好，还当真了。

一个大学生，跟一个小孩子计较，闹成这样，也不怕丢人。

她生气的同时心生疑惑，输几块手表几双球鞋，心疼倒是能理解，但心疼到这个程度……

徐婉清注视着朱达明，见他眼睛充血，额头青筋暴起，像一头发怒的牦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让她想起了以前在赌场见过的输红了眼的赌徒。

她心里心里一跳，不对劲，有个她不太愿意相信的猜想浮了上来。

“行了，”徐婉清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既然是铃薇赢了，赢的东西就都归铃薇。行行，棠棠，你们帮忙把东西收好，让铃薇走的时候带上。”

吩咐完转向老姐妹，换了副笑脸：“淑荣啊，今天让你看笑话了。明明让我和他姥爷给惯得不成样子，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这是在委婉下逐客令了。

周淑荣秒懂，牵着许铃薇站起身：“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等我处理，那我们就——”

“不准走！”朱达明几步冲到祖孙俩面前，瞪着许铃薇，指着那堆赌注，“东西还给我，你出千不算。我们重新赌，换个玩法，这次不准出千！”

徐婉清听到“赌”字，心里又是一沉。

“明明，别闹了，”她压着怒气，脸上还维持着笑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打弹珠还能怎么出千？别这么没风度，传出去别人说咱们家的孩子输不起。你姥姥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这半是提醒半是警告的话没起到任何正面作用，朱达明听到一个“输”子，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烈抖一下。

他的额头和脖子上全是暴起的青筋，脸红脖子粗，眼眶里全是血丝，嘶吼道：“我才没有输！”吼出来的同时伸手去拽许铃薇的胳膊。

“我只是运气不好……是她出老千，是别人都出千，重来，必须重来！”

易择善时刻注意着朱达明，刚才见他冲了过来就立马也跑了过来，这会儿见状立刻张开双臂挡在许铃薇面前。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朱达明一把撇开，跟个小鸡仔似的摔在在地上。

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周淑荣一把将许铃薇搂进怀里，往旁边退开些距离，脸沉得像要结冰。

徐婉清几步奔到朱达明面前，挡住许铃薇和周淑荣，指着他喝道：“朱达明！你在干什么！你糊涂了你，还推弟弟……善善你怎么样？行行棠棠快看看善善有没有受伤。”

被这突发变故惊呆的二人被惊醒，忙不迭跑去扶人。

易择善被搀扶起来，皱着眉，脸上有些痛苦之色，借着左右俩人的手劲站直，但右脚刚落地就晃了一下。

“是不是伤上加伤了？”易择行惊呼，“快坐下。”

易择善却不肯挪开：“我没事。”

人却有些摇摇晃晃的，如果不是有左右护法撑着估计站都站不住。

许铃薇从周淑荣怀里挣出来，反手掏出赵本山的拐，往易择善手里一塞。

“给你个拐杖，撑着。”

哪来的拐啊？

易择善低头看着这副到他腋下的深棕色双拐，只困惑了一秒就接受了。

他从来没拄过拐杖，但此刻他右脚疼得确实站不太稳，，确实需要一副拐。

示意弯腰扶着他的俩人放开，他把拐杖握紧，杖尖杵在地板上，终于稳住了身形。

朱达明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之后，忽然安静了下来，紫红的脸膛上出现茫然，后悔和惊愕。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像是在擦汗，又像是强迫自己冷静。

“对不起，姥姥，我，我今天状态不太好。昨晚通宵打游戏，只睡了两个小时，脑子一团浆糊。”

徐婉清怒容稍减：“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朱达明一愣，马上转向两个小的，弓下腰，手撑在膝盖上，像个滑稽的大马猴。

“对不起，小铃薇，对不起，善善，哥哥不是故意的。吓到你们了，原谅哥哥好不好？小铃薇你把东西都带走，我愿赌服输。善善，你打哥哥一下，不，十下。”

他语气十分愧疚，说完摸了摸后脑勺，一副懊恼模样。

易择善抿了抿嘴说道：“明明哥哥，你以后别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