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第2页)
“既然碰见了就跟我聊一会吧。”廖母没多说什么,当时被廖亦言打断的谈话还是要进行下去的。
小狗接着由佣人看着,廖母带着叶钧去了茶厅。
“廖亦言他很喜欢你。”
刚坐下廖母就抛下这么一句话,吓了叶钧一跳,他忙不迭的点头,试图让自己笑的很甜蜜,“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亦言的,真的。”
他始终记得自己要做的事,要装成廖亦言的伴侣让廖母安心。
廖母笑而不语,换了个话题,“廖亦言有跟你提起过我和他父亲吗?”
叶钧点点头,廖亦言说过,但也只是寥寥几句,他只知道廖母和廖父是联姻,生下了他,廖父过于专制烧了他的琴谱,连带着让廖亦言受了伤,所以廖母愤而离婚。
联姻就是两个家族互相交换人质。这是廖亦言对他父母婚姻下的定论。
廖母泡了点猴魁给叶钧斟上,平静的说:“其实我们两个是自由恋爱。”
“他逃婚我也逃婚,家里停了我的卡,我变卖了身上的珠宝,却被黑心商人宰了,到手的钱只够买了一辆容易熄火的烂车。但我还是开车跑了,我沿着州际高速公路逃跑,两边是无垠的荒漠,再远一点是棕红色的山,我的破车还是抛锚了。我在那条路上等了一天一夜最后碰见了廖盛。”
廖母讲了一个与廖亦言不同的故事。
“伯母,您不害怕吗?”
廖母挑眉一笑,她捏着茶杯,“我有枪的孩子,我有一把m1911,廖亦言也有持枪证,他以前常在这里打猎野猪兔子什么的——他没跟你说过吗?”
叶钧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那看来廖亦言有很多真话都没跟你讲啊。”廖母意味深长的感慨了一句。
她接着讲她和廖父的事情,“我拦下他的车,求他帮我看看车怎么了,他打开引擎盖,告诉我这辆车坏的不能再坏了,sorry。我立刻爬上了他的车,我说求你了看在都是华人的份上,带我走吧,我要被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他说好,因为他也要娶一个不认识的人。他很能感同身受。”
叶钧喝了茶,茶杯空了,廖母给他斟,叶钧连忙说谢谢。
“后面的故事就很普通了,我们两个因为性格爆发了巨大的矛盾,但是矛盾还没等解决我们就遇上了抢劫,我拿着m1911乱射一通,廖盛踩住了油门,我们一路狂奔……”
茶烟袅袅,廖母表情毫无波澜。
听了这段话,叶钧在心中感叹:您老这经历一点都不普通,光是有把m1911就够特立独行的了。
“板荡识忠臣,患难见真情,危难对我们两个来说是爱情的起点,但逃亡始终是要结束的,到最后我们两个穷的想去要饭。我们用最后一点钱加油,在加油站的店里我看中了一只戒指,那是店主用郊狼的骨头磨成的。但我们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廖盛说他愿意替店主擦一整天的车,能不能把那枚戒指给我——给他的女朋友。”
说到这,廖母笑笑,“剩下的剧情就省略吧,我们结婚,我兴奋的尖叫,我说好莱坞金牌编剧写出来的东西都不如我真实的人生。我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然后在第十二年,我们离婚了。大吵一架,满地鸡毛。我说我要把我儿子带走,他说好,他说你们两个滚出我的世界,我这辈子都不会踏足有你在的地方。”
叶钧面露悲伤,虎头蛇尾的故事总叫人遗憾,叫人想问老天爷为什么。
“其实在这段婚姻里,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孩子,我们没有在最幸福的时候生下他,他的到来像是一节绷带,缠住我们显露颓势的婚姻,但是世界上哪有幸福的绷带的呢?”
廖母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我离婚离的太晚了,我老是觉得我注定要幸福,我们一家三口一定是一个迪士尼般温馨的结尾,但结果……”
但结果是廖亦言烧烂了他的手,覆水难收。
“你爱廖亦言的,对吗?”廖母抬眼看着叶钧,赵文娴今年五十六岁,她老了,眼角生出纹路,但她的眼神依旧神采奕奕,好像能洞穿一切。
叶钧扯出个笑来,对着廖母点头。
廖母也笑了,她捏着茶杯,说:“其实我不后悔,那是我人生中最浪漫,最狂野的时间,我的青春我的爱都肆意的挥洒。赵文娴不后悔碰见廖盛,但赵文娴后悔嫁给廖盛。爱没什么可怕的,碰见那个擦一天车换一枚骨头戒指的廖盛,我还会爱他。”
“小叶,你跟我儿子蛮像的,你们都是那种……为了避免花落,所以拒绝花开的人。”廖母拽了句文绉绉的话。
他能感觉的到叶钧在刻意保持疏离,他不习惯管家的照顾,不喜欢佣人的伺候,他甚至不喜欢用亲昵的方式称呼廖亦言,而是老老实实的用“廖先生”。
叶钧好像害怕对这里的人或事物产生一点亲密的感情,所以他礼貌客气的无可指摘。廖亦言也是,就如同回头的俄耳普斯,他害怕只要说出那句我爱你,一切就会灰飞烟灭,什么都不剩。
赵文娴想,这是两个别扭的小兔崽子。
叶钧听了沉默,茶厅里开着空调凉爽宜人,他手里的紫砂茶杯温暖细腻,颇有种冰火两重天的错觉。
他喜欢廖亦言,有时候他真想站到廖亦言面前掷地有声告诉他我喜欢你,真心的,从逛海族馆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有时候做梦我都会梦见你,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还有你能不能把你的手套摘下来让我们认认真真的拉个手。我其实、根本、一点都不在乎你的伤疤。
空调吹的人有点冷,叶钧搓着杯子,他对廖母勉强一笑,敷衍的回了句是吗。
廖母沉默。
“你喝过酒吗?”
廖母没头没脑的问了这样一句话。叶钧诚实的摇摇头,他不烟不酒,并且引以为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