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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钧蹲在衣柜前,忽然想起来两个人去水族馆那天,自己牵着廖亦言的手,人群熙攘,都是要买纪念品的男生女生,一张一张欢笑的脸几乎要把两个人挤散。
但廖亦言还是抓着自己。
很努力的抓着,怎么都不放手……
衣柜大敞着,叶钧衣物不多,衣柜像另一个次元,黑洞洞的,很空旷。
叶钧把玩偶又扔进去。
【约会记得要给对方买个礼物,最好有纪念意义。】
叶钧觉得自己无意间道出了约会中最重要的一点,因为他现在一看见这个玩偶,一刷到水族馆就会想起廖亦言。
无法控制。
***
天边突然盖了一大片乌云,阴沉沉的正往这边飘。本来明亮的屋子紧跟着变暗,氛围压下去,无限严肃。
有人开了灯,啪一声响,石破天惊。
灯光照亮了整间屋子,屋子很大,装修极为复古。正中间立着一张橡木桌,桌腿雕花,两米长,尺寸大的有点像西方圣诞节会用到的宴会桌。
赵德泽拿它来当装饰,定期擦拭,但从不使用。
那是英国的红橡木……英国,红橡木,这两个词说出来就感觉鹤立鸡群,高贵非凡。
赵德泽很清楚,他花钱买的就是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轻飘飘的说出英国红橡木的理由。
然而这张高贵的桌子旁却坐了着两三个赵德泽最不想见的人——廖亦言的法务,和他找来的外部律师。
每个人都衣冠楚楚,蓄势待发,头发上打了发蜡,滑的苍蝇都站不住。
廖亦言却还未到场。
所有人都在等廖亦言。
赵德泽点了一只雪茄,他终于开始仔细的观察自己的书房,他有很多个书房,但他从不在书房办公。
有些时候数量只是数量,并不具备真正的实用意义。
屋子四周都是书柜,又高又深。地上铺着羊毛地毯,屋顶上挂着一盏精致的水晶吊灯。
多头蜡烛吊灯。
保洁擦的很干净,在阴云盖压的房间里透出一股白森森的晶莹,非常晦气。
赵德泽眯起眼睛,他才知道他的书房里有一盏他不喜欢的灯。
廖亦言终于到了。
他姗姗来迟,坐在赵德泽对面。
赵德泽猛抽了一口雪茄,把烟吐出去。
廖亦言的父亲是个混蛋,他儿子青出于蓝,是一条成了精的毒蛇。谁要是惊扰了他的好梦,他那一口阴毒的獠牙就要把谁咬的毙命。
烟雾挥之不去,遮住赵德泽的视线。
自己儿子背地里讲了廖亦言坏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到廖亦言耳朵里……
他带着儿子亲自去找廖亦言赔罪,廖亦言也不肯接受,非要把他搞得家破人亡。
赵德泽的公司如今要折价贱卖,到时候,廖亦言又会转手给他人。
赵德泽什么都没了。
1990年……他深吸一口气,烟气跟着进到肺里。雪茄不能过肺,赵德泽剧烈的咳嗽起来。
风风雨雨三十几年过去了。
当年赵德泽还年轻,废寝忘食的工作,从上到下都是他亲自盯着,在酒桌商海里一点一点的把公司干起来。
回想起来,赵德泽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时候的自己一棒子砸下去都死不了,顶着一脑袋的血照样精神抖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