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觉醒(第3页)
瓷瓶温润生亮,散发浓郁灵气,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桑灵下意识推辞,丹药珍贵无比,寻常外门弟子数年未必能得一枚。无功不受禄,他受之有愧。
雪碧尘温声道:“丹药再贵,亦是死物。收下吧。”
桑灵根基不稳,迟疑片刻,双手接过瓷瓶攥在掌心,垂下脑袋行礼:“多谢仙长。”
“夜深露重,通行玉牌时效将过,我先回去了。”
通行玉牌时效有限,他必须在失效前回到外门,否则会被宗规重罚。
灵田步行到结界边缘少说一炷香,于修士不过弹指间。雪碧尘本想送他一程,却见少年手忙脚乱爬起,不顾伤势与满地花海,提起裙摆朝坡上跌跌撞撞跑去。
灰扑扑的衣袂拂过花海,惊得流萤乱舞。
与雪碧尘擦身而过,扑面而来的一缕淡香熏得他微愣,待反应过来,对方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清云坐在一颗树杈上,慢条斯理擦拭手中灵剑。
他可不像雪碧尘那般同情心泛滥,见谁都要出手相助,等人走了才剑身归鞘,轻盈落地:“这枚凝神固元丹可是上品,表兄你就这么给出去了?”
“不过身外之物。”雪碧尘收回视线,“他是五灵根,修行之路本就艰难。小小年纪能在无人指点、无资源加持下引气入体,必然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丹药于我而言寻常,于他却助益良多。”
“既我遇见了,能帮则帮,何必计较。”
只是,少年仓皇抬眼时,雪白稚嫩面庞给他极强的熟悉感。他似乎在哪见过对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还有那道玉兰浸雪般的淡淡冷香。
“五灵根引气入体?他看起来才十三四岁。”
即便风清云性子傲慢,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纪引气入体,哪怕在天灵根中也不算差了。但想到对方是五灵根,道,“也许这便是他的极限。”
五灵根修行如负山而行,步步天堑。
当值弟子见两位内门师兄对那外门少年兴趣,道:“二位师兄,我知道他。他确实刻苦,是外门唯一一个五灵根,平日做完活便回房念书,听说是个孤儿,自小吃百家饭长大,十岁那年来到碧海云天……身世很可怜。”
经他这么一说,其他弟子逐渐有了印象:“他性子沉静,做事细致稳重,尤其擅长照料灵植,他经手的灵植成活率出奇得高。”
风清云难得有了点兴趣:“他还有这本事?”
“可不是嘛。他理论考核也厉害,三年都是理论榜首,若非根骨太差……先前执事本想将他调去侍养灵田,一忙就忘了。”
雪碧尘静静听着,望向那片绮丽花海,忽然开口:“碧海云天宗上下共有多少人?”
不等身侧弟子回答,他淡淡自答,“碧海云天开山立派一千九百四十三年,内门真传、记名弟子合计三百二十四人,外门弟子三千两百余人,各峰长老一十八位,内门执事十六人,外门执事五十三……”
弟子下意识翻看玉简核对,雪碧尘说得竟无一错漏!
雪碧尘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宗门上下竟在他的掌握之中。
既然对方多年出入灵田区域,又是孤儿,拥有悲惨身世,他理应记忆深刻并多加关照。
可再回忆,雪碧尘竟记不起对方的眉目轮廓,似午后小睡惊醒过后淡去的梦,独留淡淡玉兰花香。
他侧身看向值日弟子,生平首次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叫什么名字?”
【桑灵!】
【桑灵,你理理我!】
通行玉牌在手心微微发烫,代表玉牌即将失效化作尘土。
树枝绿叶在身上刮过,桑灵不敢停歇,在山间小道间提起裙摆,一路连奔带跑赤足踩过玉砖小路,急匆匆奔往结界出口,卡着最后的时间点使用玉牌。
踏出无形结界,周遭灵气骤然变得稀薄,手中玉牌无声化尘从指缝间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