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影情动（第1页）

石径转过一道弯，前面忽然有脚步声传来，灯笼的光从枝叶间透过来，朝着他们的方向越来越近。

苏青雨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下却异常冷静，飞快侧过头，目光在周遭扫了一圈，寻找能藏身的地方。不能让别人看见他们在一起，流言伤人，他怎么样都无所谓，林澈不能被不堪揣测。

灯影逼近，他刚抬脚要往花丛里躲，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了。

林澈微微用力，把他一同拉进了一旁假山背后的石缝里。

太湖石层层叠叠，在月光完全照不到的背阴处，凹进去一小块逼仄的空间，窄得只能容下两个人侧身相贴，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林澈的后背贴着微凉粗糙的山石，苏青雨被她拉着，站在面前，两人近得几乎胸膛相贴，呼吸相缠。

灯笼光从旁越过，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石孔，在地上投下一片移动的斑驳光影。宫人们的脚步声踩在石径上，细碎而整齐。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被太湖石的孔洞切割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然而苏青雨此刻已无暇顾及，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停跳。

林澈离他太近了，近到俩人的衣襟几乎相贴，近到她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烫得他皮肤发麻。

他下意识地把头偏到一边，脊背绷直，整个人用力往冰冷的假山壁上贴，拼命把自己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生怕半分逾矩，冒犯到身前的人。

可他生得高挑，就算再怎么弯腰缩肩，还是比她高出小半个头。无论他如何低头，还是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气息。如何避开视线，余光还是会落在她领口露出的那一点锁骨上。

就在这时，她忽然往前凑了凑，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肩窝。

苏青雨的呼吸猛然一紧，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发烫，两耳嗡嗡作响。

“闻什么呢？”林澈的声音带着笑意，贴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窝里，麻得他指尖发颤。

苏青雨的长睫微颤，月光从石孔里漏进来，照得他红透的耳尖格外清晰。

“没，没有。”他的声音轻的几乎要被夜风吹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钉在她身后的山石上，半分不敢往她脸上看，“只是觉得有点熟悉。”

林澈依旧站在原地，没有退开。

她微微仰起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然后，她的手缓缓从袖中探出来，指间拢着一样东西。

石青色的底子，绣着并蒂莲。

苏青雨的瞳孔骤然收缩，风声、虫鸣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消失，只剩下眼前这只小小的香囊。

宫人的脚步声早已远去，夜色重新将两人包裹。

林澈把香囊举到他眼前。

“你送的。”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不记得了？”

苏青雨目光不移，眼睛一眨不眨。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朵并蒂绣样，绣线的触感，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是真的。

林澈看着他茫然不信的模样，嘴角弯得更深了些。

“难道不是给我的？”她故意把香囊往回收了一寸，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迟疑，“我拿错了？”

苏青雨的手指倏地收紧了，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她的袖口。

“不是。”他脱口而出，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