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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是自认为自己又让了一步，如果这个台阶庄佳则还是不肯下，那她以后就再也不会主动抛出橄榄枝了。

反正，她的生活也不缺一个庄佳则。

“那你明天过来吧。”庄佳则没说她还去不去北京，周是扭过头来看向身后的人，“你不去北京了？”

“到时候再说。”庄佳则似是而非，给自己留了余地。

她明白周是想要和好，如果年少时，她绝不会妥协，但如今已过而立，再像个孩子一样闹腾，不太像话。

虽然没拿到真正想要的结果，但能让庄佳则妥协到这个程度，周是已经很惊讶、很满意了。

那昨晚被挂电话那茬儿，她便当什么都没发生，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周是心情逐渐回暖，等庄佳则处理完所有伤口，她套上衣服，与她商量：“昨天我说我愿意去吃饭，你还算不算数。”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庄佳则不想继续妥协：“吃饭不太方便，我会送你礼物。”

“那你送点我喜欢的呗，”周是耸耸肩，见好就收，“而且我没要你请我。今天谢谢你，是我想请你吃个饭。”

她指指店里的石英钟，“也快六点了。你应该是五点下班吧。正好一起吃个晚饭。”

庄佳则想拒绝：“我待会儿有病人要来。”

“你能有什么病人？今天一下午我也没见有人来。”周是放肆嘲弄。

庄佳则面上平静，但耳根底下的红意已经暴露了她心绪的波动：“会有人来的。”

“我懒得和你废话。”周是从凳子上跳下来，“店我订好了，钱也付了，人不去她们也不会退的。”

周是提上装外套的手提袋，通知庄佳则，“我在门口等你，我开车来的。”

庄佳则不吭声，周是走出去一米多远又回过头来扒着门框催促庄佳则：“你搞快点！我晚上还要开会。”

周是说完就看似潇洒地往外走。

但她也忐忑，不确定庄佳则会不会跟上来。

可软的庄佳则肯定不吃，你越哄着她她越来劲，这人就这样，爱蹬鼻子上脸。

还不如试试硬的，一棒槌下去，指不定被砸迷糊了，别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了呢。

周是燃了一根烟，坐在车里等。

她估摸着，要是一根烟燃完，庄佳则还没来，她就走，以后再也不来了——有来无回，没意思。

烟快燃尽的时候，庄佳则来了，她脱了白大褂，上身白T恤，下身灰色休闲裤——都是优衣库。

周是平心而论，衣服搭配得有点土，但庄佳则穿，好像又还好。

庄佳则坐进副驾驶，抱歉道：“不好意思，换衣服耽误了会儿。”

“没事，也没等多久。”

周是灭掉烟，开了通风，车厢里烟味很快散去。但庄佳则鼻腔敏感，还是被刺激到，她轻轻打了个喷嚏，默默开窗通风，什么都没说。

她们还在一起时因为抽烟大吵过。她叫周是戒烟，周是答应了会戒，可没几天便故态复萌。她和她大吵了一架，接着不久，她们就分手了。

庄佳则总想如果她不逼周是戒烟，是不是就不会吵，之后的分别是不是也不会发生。

可惜，世上是没有如果的。而且庄佳则讨厌烟味，再来一次，她也还是会吵。毕竟，抽烟有害健康，她希望周是好。

但现在，就没这个必要了，她们又没什么关系，反倒乐得轻松。想抽就抽，与她何干。

周是带着庄佳则去了万两烤肉，这家店是深城最有名的烤肉店，千金难换一座位，每天都是爆满。不过她和老板是朋友，所以预留了一个包厢。

她带着庄佳则穿过熙熙攘攘排队的人群，径直上了三楼包厢。

进了包厢，她看庄佳则神色不对劲，便问道：“怎么了，之前来过？”

“前几天刚来过。”庄佳则笑笑，在周是对面落了座，“不过没机会坐包厢，排了很久。”

“你一个人来的吗？”周是为庄佳则布筷，顺带打探些消息。

庄佳则接过筷子说了声谢谢，“和小张来的，我诊所里的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