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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她忽然问,“为何杜氏一定要将女子送上皇后之位吗?”
方竹妤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越说越想笑。
“因为他们享受掌控权力,但不被权力所左右的感觉,可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她顿了顿,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杜氏想一手掌控皇权,却偏要躲在女人背后,可那个位置,真是他们配觊觎的吗?”
方竹妤侧过脸,朝着宫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瞧东厂好几位已七十了,服侍过的皇帝没有三个也有两个。”她收回视线,“他们靠的是什么,难道也是女人吗?”
邓夷宁眉心紧锁,压下去的那点火气又被翻了上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竹妤沉默一瞬,将两只手缩进长袖里,守住自己最后的那点体面。
“李韶诠有个地下暗道,我在里面见到了一个女人,她叫梁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筹码“我们有孩
方竹妤不知道暗室的位置,次次都是昏睡后在暗室里醒来。送来的饭菜或是汤药,她都小心翼翼试探过,无论是气味还是入口后的反应,都无异常。就连整个池心殿的香炉,也逐一检查过,可越是如此,她越是不安。
邓夷宁始终想不通,为何梁雪会在李韶诠手中,她分明已经逃了出去,怎会一直在东宫里。李韶诠与梁雪素不相识,他囚禁梁雪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对付她?
她从东宫出来时,李韶诠也知道她见过方竹妤的事,只让司徒桦找人盯着她的去向,别的什么也没说。待司徒桦安排妥当,回到东宫时,丫鬟说太子正在沐浴。
卧房地上躺着一件带血的衣裳,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司徒桦垂下眼,将衣裳拾起,才见下面还压着一件蓝色长袍,布料被撕裂得凌乱不堪,不成原样。
他一并拾起,走向后院,点火,扔进铜盆。
从皇宫出来已是傍晚,邓夷宁在昭王府门前遇见了周澹一,那人脸色苍白,捂着腹部,勉强支撑着身子。不等她走进,周澹一腿上一软,倒地昏了过去。
将人抬进去后,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袖口和掌心满是血水。春莺得令出去请大夫,正巧撞见从沈府出来的澄夜。
偏院内烛火通明。
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处理完伤口后,澄夜告诉她周澹一这身伤并不简单,对方是朝着他性命去的。左肩贯穿一支箭,腰腹三刀,四肢更是无一幸免,能活着走回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走回来的?”
澄夜示意她看向墙角的鞋子:“对,他鞋上沾着湿泥,离王府最近的一条河也有三里路,换做寻常人,半路就该昏死过去。”
邓夷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有些久,眼前这副打扮与庙里太过不同,她还未习惯如何跟一个还俗的僧人打交道。张了张口,似有话要说,却在喉间停住。
澄夜察觉她的迟疑,目光平直地迎上去:“王妃有话直说。”
邓夷宁移开视线,摇头:“算了,许多事你也不了解,我得马上离开,劳烦谢公子替周公子照顾好他弟弟。这府上的下人随你差遣,若有需要,可告诉春莺传信国公府或是骆阁老。”
虽从李昭澜口中得知南雁楼的位置,但她还未去过,此番贸然前去,本就冒失,还听闻南雁楼不待不请自来之人,她心中并无把握。
木船在重山间悠悠晃晃,停在山脚下,沿着木栅上去,便是南雁楼。
邓夷宁顺走了李昭澜书房里的一块玉牌,不知是否有这个原因,总之无人拦她,甚至连山脚的两个侍卫也认识她。
她只见过贺荆一次,但在贺荆身边,有个很是眼熟的男子。那男子说在遂农驿站见过她,邓夷宁这才想起,那晚在听风驿与李昭澜说小话的就是他。
贺荆倒不意外她的到来,仿佛李昭澜早就交代过,贺荆交给她一块玉,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那残玉的另一半。他说是李昭澜留在南雁楼的,只说若是有朝一日她来此,无论是谁见到她,都必须将残玉交于她。
邓夷宁心中疑惑,想不通李昭澜的用意,但终究没有多问,将残玉收下。
今日前来是为了周澹一,上次他们说过,周澹一的身份或许曝光了。如果这身伤是李韶诠的人干的,一旦得知周澹一没死,必然还会再下杀手。可他的身份毕竟不光彩,若用宫里的人保护,恐会留下口舌,思来想去,她能求助的唯有南雁楼。
除了那枚残玉,贺荆交给她的还有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一叠账本。她粗略翻了几页,这里面的符号实在繁杂,越看越心烦,索性合上,转道去了国公府。
书房内茶香四溢,卫洺坚将账本一一摊开,指尖微润,一页一页往后翻,只是眉峰越压越低。邓夷宁坐在对面,双手拢在袖中,眼睛始终盯着他的神色,心里惴惴不安。
良久,卫洺坚的手停在其中一页,低低叹了口气,抬头看她:“这是谁给你的?”
“一位朋友,不便透露名字,还望舅父见谅。”
卫洺坚明白她的顾虑,点头:“这账里都是些银钱来往,只是你看,每月都无故多出十万两白银。你看这月几乎都是支出,却唯独这一日收讫十万两。”
邓夷宁摸了摸鼻子,仍旧一头雾水,卫洺坚只能简单解释一番。
“你看不明白很正常,这是早年宫中丫鬟常用的记账法。宫里开销繁杂,账房为了偷懒,常将记账这事儿交给丫鬟去做,但旁人一眼就能看出区别,账房月底便会根据初账誊抄一份新的。可丫鬟大多不懂这些——”卫洺坚指着一串数字下方的符号,“你看这个,两个三角相套,右侧是收讫人,左侧是主家支出,若有经手他人,便在对应的下方写上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