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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看向帐外的远山,说道:“传信枝靖府,秘密驻军铁翼营,你带着人马先行。”
魏越抿唇,猜测李昭澜的意思,问道:“殿下可是要独身一人去临甫看王妃?此时临甫戒备森严,只怕不易潜入其中,为大局着想,还望殿下三思。”
“放心,我自有分寸。”李昭澜看向一旁的水盆,“再休息一个时辰。”
从山脚到枝靖府没多少脚程,动作加紧便能赶在天亮前安顿好,临走前,魏越三步一回头,生怕他出现意外。
李昭澜就着这身行头,快马加鞭到了岐西山头,如魏越所说,若是想乔装打扮入城确实不行。
在山中观察了一圈,李昭澜无功而返。
枝靖府中,李慎恒正亲自在厨房忙着,听说李昭澜回来,急不可耐地收拾好自己的,将剩下的交给下人。
他绕到李昭澜面前,问道:“怎么样,她可还好?”
“城中戒备森严,根本进不去,什么也没看到。”李昭澜上下打量他一眼,越过肩头看向身后的院门。
李慎恒皱眉:“就这么干等着,这也不是个办法啊?我都听魏越说了,那阿勒哈图就是个色胚子。安和那急性子你也知道,万一惹怒了他,指不定干出些什么龌龊之事。”
二人走到廊亭下,一左一右站着。李昭澜抬脚踢了踢花圃边的一颗石子。
“我知道,但她应该有自己的计划,魏越同我说了,本该是五千军攻打临甫,最后上战场的却只有一千余人,她不会想不到獴敕的手段。侯鸣文说,隅阳还在疏散百姓,等安顿好一切,届时还得麻烦二哥的铁翼营。”
“你尽管用,我倒是无妨。”李慎恒看他一脸淡然的模样,但脚上的动作全然暴露了他。
回忆起上次邓夷宁来府上找自己,忽然想起一件事,神秘兮兮地问道:“阿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弟媳?”
李昭澜抬眼,不明所以:“何出此言?”
李慎恒一脸坏笑地看着他,许是连李昭澜本人都未曾注意,他就是个藏不住事的人。每次想隐瞒什么,那耳根子立马就红了,鼻子也会不自觉抽动。
他几乎笑出声,摆手走下台阶:“太明显了,你这撒谎的模样我从小看到大,还有什么事能瞒过我?”
“到底是谁从小看着谁到大?”李昭澜一僵,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笔尖,没搭理他,“别瞎打听,我夫妻二人之间的事,自有解决的办法。”
李慎恒不干了,立刻追着他的话头不放:“你这会儿跟我谈夫妻之间了?今年年初,是谁大言不惭说还没到婚娶的时候,又是谁跟我说看不上那些大家姑娘的?你倒好,转头就去求父皇一道圣旨,比太子还先成婚。若非父皇疼爱,哪还轮得到你最先成婚。”
李昭澜啧了一声:“二哥——”
“欸,别这么叫我,折寿。”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忽又正色,“但说真的,她那边真的没问题吗?听闻岐西一战受了不少伤,这里的大夫自然没有宫里好,她之前还中过毒,当真没问题?”
红亭下,丫鬟正在准备茶点。
男人余光瞥眼,微微阖眼,长叹一口气:“就算是有问题,眼下我也没别的法子,只寄希望于她自己机灵点,别让我担心。”
想起这段时日的瘟疫,青禁台一行人还在这里,李慎恒提议:“澄夜一行人还在凉昌,要不要想个办法先留住他?”
“不必,这段时日他应该不会想回去的。”
李慎恒似懂非懂,前些日子在宣州,是有传言说沈家已经着手与季家的联姻,但两位当事人都不满意这桩婚事,季淮书找不到借口拒绝,沈隽光根本拒绝不了。
还有传闻说,沈大小姐自小在青禁台长大,与那澄夜禅师早就拉扯不清,说季家就是接盘来的,总之很是难听。
李昭澜沉默着,垂下的眼睫不知在想什么,李慎恒一口闷掉茶水,忽然喟叹:“为何天下有情人总是不能长相守。”
这话倒是勾起了李昭澜的兴致,他忽然兴致勃勃地看着李慎恒,道:“看来二哥是有情况了?”
李慎恒瞪他一眼:“别打趣我,我在枝靖府这么些年,哪儿来什么看得上眼的,若是有,不早被你知道了。”
“你的有情人,我怎么会知道,真是说笑。”李昭澜别过头,没敢看李慎恒的眼睛。
“装,继续装。”李慎恒哼哼两声,“那白玉扳指,我早就知道了。”
李昭澜掀眼微顿,依旧否认:“二哥知道了什么,怎么就知道了。”
“两年前,北疆,南雁楼。”他看着李昭澜,眼里都是欣赏,“只是我没想到,这鼎鼎有名的南雁楼,背后的楼主竟然是你。阿昭,你藏得够深啊,连我都不知道。”
他没再反驳,也没承认:“二哥这不还是知道了吗,只是早晚的事。”
李慎恒似乎有些理解,说道:“瞒着我就算了,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你该不会也瞒着她吧?”
瓷杯在手中磕了一下,茶水微微荡漾,李昭澜抿了一小口,没说话。
李慎恒一眼看穿他,颇为惋惜摇头:“你说说你俩,一个瞒着不说,一个知道不点破,这有意思吗?”
“没意思,所以我也没打算瞒着她,给她白玉扳指就是想让她查下去。”李昭澜深吸一口气,“我的局破了,她的计划才能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