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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不知何时从乱军之中杀出重围,浑身浴血,他扑来的速度快得让邓夷宁一瞬间分神——
长刀猛地刺入,副将硬生生挡在她面前。
刀锋劈入他的胸,贯穿整个胸膛,直接抵入了邓夷宁的肩头。
副将咬着牙,死死撑住李韶诠压下来的力量,鲜血顺着刀刃成线滴落。邓夷宁立刻抬腿踹了他一脚,随后迅速翻身,出剑刺中李韶诠腹部。
怎料他根本不放手,反而加重力道,刀身在副将体内硬生生转了一圈,再被他猛地抽回,抵挡邓夷宁的力道。
李韶诠腰腹受伤,吃痛连连后退,邓夷宁顺势拾起副将的剑朝他刺去,在他脸上划下一道口子。
李韶诠吃痛叫出声,那眼神几乎要把邓夷宁捏个粉碎。
方才与副将交手,他本就不敌对方,腿上和肩上中了好几刀,眼下腰腹受伤,更是雪上加霜。
此刻,他眼中的邓夷宁简直是不顾死活,活脱脱是个阎王。明明自己浑身是伤,根本提不起更多的力道,却还是强行将刀剑架在李韶诠脖子上,逼得他的手下只得后退。
“让开,去备一辆马车,否则我杀了他!”
“杀了孤?”李韶诠轻哼一声,“你们可看清楚了,眼下是西戎将军邓夷宁要刺杀当朝太子,诸位皆是人证。该如何回宫同陛下禀报,诸位可清楚啊?”
“我管你是什么太子,战场上,只有敌军和友军,你要我命,便是我的敌人!”邓夷宁回头看了眼倒下的副将,急道,“我说了,让你的人准备一辆马车,待我与副将安稳出城,你自当安全。”
正当他犹豫之际,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一群獴敕将士蜂拥而入,领头之人正是失踪的阿勒哈图。
他亦满身是血,双手提刀,眼神直勾勾盯着李韶诠。
李韶诠见他折返,笑出声:“孤当以为你是个鼠辈,只会抱头乱窜,没想你还敢带兵折返,你与这女人莫非真是有了别的情愫?”
“本王可没你这么龌龊,来者不拒,也不怕被恶疾缠上。”阿勒哈图带兵逼近,“放开她,我饶你一条狗命。”
“我放开她?”李韶诠不可思议地笑出声,“你怕是瞎了眼吧,分明是她不知死活掳住我!”
“王子,还请先救我的副将。”邓夷宁逐步靠近副将,示意阿勒哈图。
阿勒哈图的人将太子的人全部围住,匆忙将地上之人带走。邓夷宁推搡着李韶诠往前走,直到府门前才放开他。
一行人离去,李韶诠抬手制止:“别追了,死一个副将足矣。”
马车上,副将靠躺在车壁,气息几乎全无,阿勒哈图给他喂了一颗药,暂时缓解了他的疼痛。可毕竟是胸口中了一刀,眼下还能留口气,全凭他这么多年的历练。
马车颠簸,邓夷宁正处理着自己的伤,怎料副将突然吐出一口血,吓得二人手足无措。
阿勒哈图立刻把上他的脉,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无力摇头,看向邓夷宁:“脉息断断续续,他撑不了多久。眼下距离最近的医馆还有一座山头,只怕是半路就要咽气。”
邓夷宁红着眼看向他,喉头发紧:“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是因我才这样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死了。”
“本王就这么一颗续命丹,只是他伤得实在严重,本王也没法子。这马匹就算是跑断腿,也无法按时到达医馆,或许这就是他的命。”
“将——”只发了头一个音,副将便再次吐出一口血,虚弱摇头。剩下的话还没出口,又咳出了几口血。
“别说了,你不能死。快点,再快点!”邓夷宁立刻扶住他,向车夫喊道。
副将努力摇头,声音近乎哽住:“将军……活、活着比……我好,标下能……隶属西戎军,此生不亏……”
马匹疾驰,铁蹄踏在山道上,发出阵阵碎裂的重响。
车内,副将的呼吸越来越浅,邓夷宁只觉得头昏眼花,不知过了多久,她彻底失去意识。
丘北暑气逼人,热浪来得突然,像一层黏稠的东西,完全裹住她的意识。
邓夷宁像被困在一场无边的热梦中,她只觉浑身发烫,仿佛皮肤被什么灼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鼻腔里割下一刀。
热意一阵高过一阵,几乎要将思绪全部打散。
她咳得几乎要发狂,嘴唇干裂得厉害,似乎能听见皮肤裂开的细响,恍惚间,她看见眼前出现一泓清泉。
干热从喉头烧下,汗湿的鬓发贴在脸侧,她低头想要去舔,却发现那是比自己还要热的一汪暖泉。
越是得不到,越是渴得发慌。
喘息急促,胸口一下一下起伏,她努力张口,却只发出细碎的呢喃。
昏乱间,一阵凉意贴上她的唇。
她下意识追过去,可那点凉意稍纵即逝,她喉头一紧,呼吸变得混乱,指尖微微蜷起,直到凉意再次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