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间(第1页)
“四哥四哥,快些拌,可不许偷闲。”
“我可不会偷闲,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四卖力地拌着盆里的荞麦种,看着叉腰站在一旁的秧秧,愤愤地说。
灰水泡了半天已经成了,只需用瓢轻轻舀些上面的清液,合着种子拌匀即可。
荞麦种子不算小,三锥体也有些硌手,老四一手拿瓢把灰水倒进去,一手在盆里抓拌,并不算容易。
秧秧看四哥实在有些辛苦,便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瓢:“四哥说句好话,秧秧就帮你倒水哦。”
老四被这话逗笑了:“哦哟,秧秧现在可这么会心疼哥哥了,这心肠好得嘞。”
秧秧得了好话夸奖,也笑了,慢慢倾倒水瓢把灰水倒进盆里。
这两人干活,很快便拌好了,随后他们把这些种子摊到竹匾上晾着——再等个两三个时辰,水干了,不沾手了,种子就可以下地了。
八月太阳毒得很,没多久就把水蒸干了,那荞麦种子外面结了层薄薄的灰壳。
“瞧,它们都穿上了衣服了,”秧秧抓了把种子在手里,有模有样地掂了掂,“‘无灰不种麦,须灰粪匀调为上。’”
“好了好了,快放下,咱撒种去。播完这些咱也总算能松几日了。”
谷老爹端起竹匾倾斜过来,种子骨碌碌滚进了个浅口簸箕里,扬起阵小小的烟灰。
虽是已把播种方法说与爹爹们听了,秧秧还是颠颠地跟着去了田埂上。
最先种的绿豆已经冒芽了,从湿软的土里拱出了嫩白的茎,头上坠着俩饱满的豆叶。它们一簇接着一簇,初生小宝宝似的排排站着。
“你们可长得真快!”秧秧蹲在旁边,仔细地瞧着地里齐刷刷一片的豆苗。
“是嘞,今年这豆子冒得可真不是一般的快,这还没过几天呐,就这般高了,”谷老爹高兴之余又挠了挠头,“许是地里水多吧。”
巡查了阵豆苗,谷老爹就端着簸箕准备去撒种了。
地已经翻好了,棕黑的泥土松松地躺在田里,被晒得暖暖的,像一床湿软的被子。中间嵌了些细碎的草叶,一齐静静地等候着种子降临扎根。
播种的人一手挎着簸箕,一手伸进去抓了把种子,手腕轻轻一抖,种子就从缝隙里漏了出去,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到了土里。
秧秧脱了鞋子,赤脚踩在暖和的土上,双手托腮撑着膝,安安静静地看不远处撒种的爹爹和哥哥。
今日天气不算过于闷热,还伴有几丝凉风。
四哥似是在和二哥说什么有趣的,他雀跃地往前撒种,嘴巴也没停,二哥时时回过头笑几声。三哥和以往一样安安静静地干自己的活。
正巧一缕微风徐徐拂过,吹得一排排小豆苗浑身抖了一抖,又颤颤地直回身子。
“嘿!谷家的!”
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了几人各自的思绪,他们直起腰来转过身,秧秧最先看到来人:
“王婶婶!”
“唉,秧秧也在啊,这勤快的。”
“没,我就坐这休息呢,”秧秧赶紧摆了摆手,一抬眼又看到王婶手里的东西,“王婶婶,这是什么东西呀?”
“这个呀,你瞧。”王婶把挎着的篓子放下来给秧秧看。
秧秧走近,探过头去,只见木编篓子里装了些长相奇特的小鱼,头上黑肚子白的,有些还鼓成了个小刺球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