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图之(第5页)
她觉得这可能只是一场噩梦,她只要睡一觉,一觉醒来姐姐就在她旁边,她的生活还跟之前一样。
她连眼睛都阖不上,视线直直地钉在某处。
床头柜上,本该放着她跟姐姐合照的地方空空如也。她又去摸身下的枕头,那条带着合照的项链她也没有摸到。徐之又去扒床缝,把床垫掀开,手指使劲往缝隙摸索,什么都没有。
被姐姐拿走了。
姐姐真的不要她了。
她真的被丢下了。
委屈、迷茫、难过,所有的情绪翻涌上来,徐之终于绷不住嚎啕大哭。
老太太和秘书就在门外听着,等到屋里哭声将息,门被徐之打开。老人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把她抱在怀里。
身前的女孩脸埋在老人胸口,不住地抽泣。
濡湿了胸前的衣裳。
等到徐之哭不动了,老人才开口说话。
“自我介绍一下,徐之。我叫乔恣,你可以叫我奶奶,或者叫我乔女士。”
乔恣说她已经把东西置办好了,徐之什么都不用收拾。但在临出门前,徐之还是停下了,她想找一张跟姐姐的合照带走。
乔恣没有阻止,看着她在房子里翻箱倒柜,无功而返。
徐之被牵着下楼。
“我们要去哪?”
“京川,以后你就在那里生活。”
徐之想起姐姐跟她说过的话,说京川太冷了。她突然回头看去,记忆的惯性让她眼前闪过早上临走前姐姐的笑,等她仔细一看,眼前又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讨厌的阳光。
在车上,乔恣跟她说,要给她改一个名字。
这个之字不好,结构单薄。
“以后你就跟我姓,叫乔知吧。”
知,矢和口,矢口否认之前的人生。
后来见到乔正华,对方说两字的名字冒犯乔恣,看不出辈分,便又给她加了一个字。乔恣有意培养她跟乔正华的关系,欣然同意。
当时是徐之到乔家的第一天,第一顿晚餐。
陈琳没有回来,餐桌上只有他们三个人。
乔正华说那就加个“声”字吧,乔知声。
乔恣也觉得好听,问他是哪个字,有什么寓意。只是没听到回答,就被人打电话叫走了,但徐之听到了。
乔正华漫不经心地扫过她,哧笑一声说,就是声音的声,这么不爱说话,别变成个哑巴。
于是新闻上十年难遇的夏天和徐之这个名字一起,停在了她来到京川的那一天。
新闻上没有说错,这个夏天的确十年难遇,甚至不止十年。
它没有结局,在乔知声的记忆里固执地不肯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