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趣(第1页)
玉彻此次跟来是别有一番目的,看着陈让锦的背影她在后面远远没有出声,就看陈让锦何时能发现她在身后。
显然,陈让锦早已发现却并不戳破,直到走出中厅很远距离,他才停下脚步转身蹙眉看着她,那意思仿佛是,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玉彻当然不可能那么轻松表明来意,她需要一个契机顺其自然说出来,让陈让锦毫无拒绝之意。
因此,她率先问的便是怎么不生气,心中抵触抗拒的有婚约的女子如今竟就在眼前,且还是曾与他一起品茗交谈的车玉楼。
谁知陈让锦脸色不好,他讨厌旧事重提,不过他,不讨厌玉彻。至于他为何如此心平气和地接受之,这还多亏于樊昌。
原来早在卢府池塘边樊昌便察觉异样认出玉彻,但他考虑到三人之间的友谊且一切还尚未下定论,便时不时地提醒景兰,而他提醒的手段也非常弱智。
比如,景兰,你我和玉楼兄之间真是相见恨晚有缘有分啊,我们要珍惜这段友情……比如景兰,那个,楼小姐,原来她的名字叫做楼玉彻啊,世人只知故东玉栏公子,却不知楼小姐何名啊……再比如,景兰,我与你打赌,你必须答应我,我赌你再见到楼小姐之时肯定会震惊讶然拂袖而去!
这提醒的这般明显,估计是个傻子都能猜出来了,陈让锦心中隐约有疑虑,毕竟樊昌犯傻的时候可不多,直到他来到屋舍后方看到吊在半空中那熟悉的面容时,他心中一震,虽早有心理准备,却无法直视……
他与倒挂的玉彻四目相对,本就是夏日,玉彻当时额头浮现细碎汗珠犹如清水出芙蓉一般,她漆黑明亮的瞳孔直直看向他,唇瓣下方若隐若无浅棕色的小痣格外醒目。
那一刻,他只听见自己铿锵有力的胸膛振动声。
他与樊昌的赌约成功了,他不仅没有拂袖而去反而还,格外平静。
就像现在,楼玉彻摇身一变秀丽的小小身影站到他面前,身上仿佛极具吸引力,使他久久无法挪动脚步。
“你找我是想说些什么?无非是关于婚约的事情。一,你想遵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完成约定嫁与我;二,你不想完成这纸婚约,所以是想与我商议共同取消。”
玉彻心想,如果你想取消那还用商议吗,陈老爷子提出的条件摆明是偏向陈让锦次而为楼家留脸面。
而她,此次便是铁了心要嫁入陈家。只是那个人是景兰,亦是陈让锦而已。
“那我倒想先听听你的看法。”玉彻答道,得先明确陈让锦此刻心中的想法。
陈让锦移动目光双手交立,可这在玉彻眼中他摆明了是不想,逃避眼神。
陈让锦思索一番斟酌道:“起初我认为婚姻乃是人生大事,如若什么都交给父母包办,那我们如何能拿到主动权,人生是自己的,更要百般重视,谨慎前行。”
“可,当我得知那个人是你……”陈让锦绞尽脑汁思索什么,最后他道:“罢了。”
可这在玉彻耳中连贯起来又是一句否定!玉彻认为不能再让陈让锦说下去了,都不是她想听的。她决定主动出击。
玉彻伸手喊停,认真看向陈让锦道:“景兰,我还是这般叫你,我认为你说的不错,婚姻乃人生大事,可这人生更是自己的。但不管怎么说,约定已成立,如今陈爷爷又给予了更合理的办法,我是这样一个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喜欢先去尝试再下定论,不管我们合适与否,不如先相处相处,未来的事情我们哪能提前预知,不如享受当下,做不成夫妻做朋友也是极好的。你认为呢?”
陈让锦不自觉挑起一侧眉,“我认同。”
“那甚好了。”玉彻掷声道:“为了与你好好相处,我想邀请你去一地方。”
至于这地方吗,还是先保密,这可是她的秘密武器。
话已至此,陈让锦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只是听到约定时间,他再次蹙眉,傍晚,天黑,夜行。
玉彻极为神秘地告知,并约定在陈府门外汇合,便头也不回势在必得地走了,留下站在原地拳头握了又紧的陈让锦。
天黑之际,玉彻早已换上装扮准备与陈让锦在府外汇合。她是偷偷爬墙出来的,毕竟府中人多眼杂,万一看到他们同时出行四处散播该当如何。
府外小厮见自家公子天黑出门出言要跟着,被陈让锦严厉拒绝,玉彻躲在不远处,见陈让锦东张西望,远远丢了个石子给他,示意他她在这里。
陈让锦极少在天黑之后出门,他自小便是别人家的孩子,既不贪吃也不贪玩,更讨厌调皮捣蛋,他天生就很有自己的想法。
可偏偏玉彻带他来到了两人皆熟悉的地方——府衙。
玉彻认为若想与陈让锦拉近距离便要带他玩点不一样的,比如爬墙、翻屋顶。
之所以这般自信是因为她最初进入楼府后无形也是这般亲近她的。
带她爬墙翻屋顶听八卦,那一刻她才知道,世间竟还有这般有趣的存在。
无形说道,这是雅趣。
因此她要带陈让锦来体验,想必他定会感到新奇。
可,当玉彻爬上了高墙后回头竟看到停在原地浑身充满抵触的陈让锦时,额,她似乎大意了。
陈让锦看着并不是会对爬墙感兴趣的人,他似乎更适合坐在雅舍之中品茶吟诗,但是开弓哪有回头箭?
玉彻硬着头皮挥手:“景兰,朋友一场,你还不信车玉楼吗,我岂会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