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朝朝风花雪岁岁年年沐同人(第2页)
“你等我很久了吗?”夏这样轻轻说道。眼前的夏还是那样,还是她记忆里的那样,瘦瘦的,皮肤不算白,单眼皮,头发很长,被她随意挽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很开心,没有任何烦恼的样子。
可是沈昭宁心中清楚,眼前的夏是幻觉,夏几乎没有对她笑过,夏的唇角也很少含笑,总是下垂的,见过她的人都会觉得夏像是有什么烦心事一样,郁郁寡欢。
夏是五岁就被父母卖掉,落到大户人家做丫鬟,后来那户人家家道中落,遭遇变故,夏又沦落街头,那时她才十岁,最后夏被魔族抓到了魔界。起初她差点被杀,是因为魔族的人知道她做过丫鬟,便让她去做魔族里司渊殿里打杂的下人。
沈昭宁第一次见夏也是那个时候,她被绑到司渊的殿内,那时她被关到一个没有阳光的屋子里,黑漆漆的,她很饿,很渴,可是没有水,也没有饭可以吃。魔族的人都觉得身怀上古魔血的人是不会被饿死,也不会被渴死的。
天空很黑,沈昭宁就那样坐在漆黑的小破屋内,她坐在很角落的地方,那样会给她一种安全感,就好像她再也不会被带出去,就好像她能得到母亲的怀抱。
就在沈昭宁又以为自己又要饿着肚子等待天明时,她听到了那扇紧闭的门,缓缓发出吱呀声,那道缝隙处,被扔下一个黑色袋子,就那样砸在地上,最后滚到她的脚边。
沈昭宁看了那个黑色袋子好一会,迟迟没准备拿,可是她忽然听到了一个非常轻的声音。她站在门外说着什么,因为离得太远,沈昭宁听不清。
沈昭宁骤然间很想听清那道声音到底在说什么。
可是她站不起来,因为她的腿在和仙界的人交战时,受了很严重的伤,她只能一点点挪动身体,一步步爬过去,最后终于来到了门边,那扇破门的缝隙间露出一丝微光。似乎是一蜡烛,在黑夜里闪烁,发出微弱光芒。
她就在这扇破门边上,看着那蜡烛火苗摇摇晃晃,时不时还会被风吹,有时觉得好像下一秒就会熄灭一般,可是偏偏又突然燃起来。
沈昭宁以为门外的人走了,打算继续爬回原来的地方休息,可门外又再次传来那道很轻的声音。
“你在门后面吗?我刚刚给你带了点水,我现在从这缝隙里给你递过去。”话落,沈昭宁看见一个很小的碗,那是一个粗陶小碗,不过周身裂痕交错,边角上也残缺斑驳。
这个破旧的小碗里盛着一汪清澈的水,碗底干净如新,没有一丝污垢,将这碗清水衬得更加澄澈剔透。
沈昭宁没有立刻去接,她害怕这水有毒,因为魔界的人似乎都不喜欢她,又怎么会有人给她送水呢。
魔界的人既讨厌她,又害怕她。
“我不喝。”沈昭宁对门外的人说道。她的声音很哑,因为太长时间没喝水了,嗓子已经发不出什么声音来了。
门外的人似乎想到什么,她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急匆匆的,似乎因为觉得被误解什么,她补充道。
“这碗水是干净的,没有任何问题。我想你吃了那个馒头之后肯定会觉得口渴,你快喝吧。”
说完,又觉得不妥,又急匆匆补充道。
“我发誓,这碗水绝对没有问题!我只是看你被关了很久,猜你肯定很饿,很渴了吧。”
沈昭宁没有回话,依旧盯着那碗清水,门外的人说完后,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可是突然有人叫她,她应了一声。
不好意思道:“我先走了,我还有活没干完,有人喊我了,你快喝吧,下次我还会带的。”
下一秒,门外传来脚步声,急匆匆的,最后消失不见。
沈昭宁这才回过神来,她又盯着那碗清水很久,直到门外的蜡烛燃尽,快要熄灭。
她才缓缓的将那碗清水拿起来,碗很小,很破,一看就是用了很久,可却是用陶瓷做的,虽旧,但是却很新,她那时想这个陶瓷小碗一定是被用了很久,上面才会出现这么多斑驳痕迹。
她将碗拿到手里,一点一点喝着水,顿时间觉得喉间清凉不少,不再火辣辣,不再疼痛难忍,明明是很普通的水,可是沈昭宁却觉得甘甜可口。
最后她将水喝完,又爬回到原来地方,费了不少时间,腿间的鲜血顺着大腿根一直流,点点滴滴,滴落在地上。
沈昭宁将那个黑色袋子拿起来,小心翼翼拆开,里面包裹着的是白色馒头,一共两个,特别白,看起来很软,她伸手摸了摸,和想的不一样,发现是硬的,也许是因为时间过得太久了。
她拿起一个白色馒头,递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很干,没有味道,硬邦邦的,可是沈昭宁觉得很好吃。
她吃的很慢,很珍惜,每一口都在嘴里咀嚼好多下,才咽下去,慢慢的,沈昭宁觉得肚子里不再空荡荡了,被填上了东西。
最后她终于吃完这一块白馒头,盯着黑色袋子里的另一块白馒头发呆,轻轻将它拿起,看了一会,最后又放下,裹在那个黑色袋子里,放在自己的胸口衣服里面。
沈昭宁想留着下顿吃,因为她不知道下次自己又会被饿多久,留着这个馒头,最起码饿的时候,可以揪出一小口,放在嘴里,咀嚼很久,这样就能骗胃,肚子里就会觉得吃了很多东西了,也就不那么饿了。
这是沈昭宁第一次和夏见面,但是那时因为太黑,她在门外,她在门内,所以她不知道夏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后来她走了,被带走司渊的殿内,她下次没有再被关在那个殿里了,因为司渊怕她,她有次因魔气泄露,似乎误伤了他。
沈昭宁被关在了别的殿内,于是再也没有收到半夜送来的水和白馒头了,以后的夜晚她都是饿着肚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