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2页)
“四个人,全部符合无菌实验室背景。”闻一舟盯着那些档案,“都在案发深夜存在无法自证的物理空缺,也都有调配手术室级别强效消毒剂的权限。”
大刘在后面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盯着这排成一列的四张脸,脸色发青:“查到这一步了还剩四个?”
“先看看他们各自上报数据的漏斗尾巴。”
谢微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几步跨到大屏幕前。他抬起右手,在键盘上敲下了复核指令,将这四个人的特级筛查日志拉到了最顶端:
“特级强退筛查的体检报告做不了假。老赵刚才用模型清洗了后台的体检数据流,全省只有他们四个人的体检报告存在人为修改和延迟上传的痕迹。有人在体检系统后台给他们挖了窟窿,在帮他们强行补白。”
谢微的食指点在最左边第一个红框上:
“一号,三十八岁,医学院病理教研室的讲师。常年申请夜间独立实验。他的体检电信号报告被人为滞后了四十七个小时才录入系统。”
谢微的手指滑向第二个红框,指尖在照片里那个打扮极其讲究的男人脸上敲了敲:
“二号,第三方科研药企的实验岗负责人。他的整体体检报告在最近半个月出现了大面积的线上篡改痕迹。”
第三个红框里,是一个冷硬的中年男人。
“三号是民营高新所的精英研究员。”谢微的声音在冷光里显得很轻,“高新所的骨干,他的生物检测样本物理调包痕迹最重,连带着整体体检数据流都被人重新洗过一遍。”
最后,谢微的视线停在最右边那张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娃娃脸研究员的证件照上。
“四号,江北联合病理所的科研岗新人。”大刘低声补了一句。
“看他的脑电波代谢曲线。”
谢微前倾身体,黑亮的眼底盯着白板上那条怪异的折线:
“他这个波动得太剧烈了。代谢峰值呈现出一种被动干扰的锯齿状,无论后台怎么试图修改和抹除痕迹,整体波峰已经完全越过了Ⅰ期的感染阈值。这个人,在数据表象上,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发病的感染者。”
闻一舟捏着圆珠笔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像感染者,却能通过民办所内部的层层交叉复核,在线上把体检数据做得天衣无缝。”闻一舟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极重的硬度,“四个面具人,每个人都有藏着秘密的体检窟窿。在拿到他们的社会关系和物理轨迹之前,谁也洗不干净。”
整个信息科只剩下服务器机箱运作的嗡嗡声。
线索没有断,但这四个红框,以一种极其诡异且均衡的恶劣姿态,同时死死钉在了这套严密大数据模型的准星里。四个人都合理,四个人都带着一层厚重的假面。在行动组拿到他们的真实动向之前,他们每一个,都可能是那个隐形在暗处的凶手。
“既然纸上谈兵找不出狐狸,那就只能看他们谁先出来觅食。”
闻一舟反手将圆珠笔扔在中控台的凹槽里,一把扯过椅背上的外勤夹克,拉链一路拉到最顶端。他没有丝毫迟疑,眼神里的焦躁在这一瞬间被决断力生生压了下去。
“大刘,去市局跑手续。把这四个人的背景、近一个月的全部社会关系、银行流向和出行记录全部过一遍。”
闻一舟一边扣上黑色的战术外腰带,一边快速下令。
“在正式的文件下来之前,一组分三班,全线转入外围监控。”
大刘挺直脊背,低声应道:“是,那嫌疑人那边……”
“一号和四号归我。二号三号交给二组。”
”闻一舟动作干净地将弹匣拍进配枪,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技术科二十四小时咬死前两个人的住宅天网机位,只要他们有反常的移动,立刻汇报。”
闻一舟回过头,对上了谢微的视线。他几步走到谢微面前,黑色的皮手套重重按在桌沿上,高大的骨架带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谢微你跟着我,到地方就老老实实待在我的指挥车里看天网数据模型。你要是敢往研究所外多走一步,我亲自把你扣在办公椅上。”
谢微迎着闻一舟布满血丝但锋利如初的目光,极轻地扯了扯嘴角:
“。。。知道了,闻队”
下午,阳光开始一分一秒地从枢机署大院里撤离。
黑色SUV在五分钟后滑出大门,车轮碾过干燥发白的柏油路面,带起一阵沉闷的破空声。两侧的单向防爆车窗缓慢升起,将车厢内两道影子和外面不断下沉的夜色彻底隔绝。
四个坐标的外围暗涌,随着监控机位红外微光的亮起,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