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第1页)
盛远庭坐在椅子上时,心里还在diss主办方的奇思妙想,虽然他个人对行为艺术充满好奇,但不代表他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众多同仁眼皮子底下亲自尝试。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一分钟而已,他相信自己假装个石头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规则是盯着对方的眼睛装石头。。。。。。
盛远庭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一个人的眼睛,瞳仁是清透的黑色,像被溪水反复涤荡过的温润琥珀,底色极为纯净,不掺一丝杂质。眼白是清朗的瓷白,不见浊色,衬得整双眸子清亮有神。
初看只觉干净纯粹,看久了就会掉入一片望不到底的幽深里。
这双眼睛,既有不谙世事的清澈,又有洞悉人心的通透。有时还会显露一丝狡黠和倔强。
盛远庭忽然发觉自己已经这么了解他了。以前的每任助理,他或许知道谁擅长文书写作,文档处理,又或者谁精通项目管理,人际交往,但个性、想法是跟他无关的,或者说是不在意的。。。。。。
盛远庭收回思绪,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想自己是不是对他关注太多了,又或者是发生了什么,被自己刻意忽略了。
容飞刚坐下时是有些如坐针毡的,在盛远庭一脸沉静的目光以及《心经》的加持下容飞才渐渐安定下来。
如此近距离地与盛远庭面面相对,除却刚开始的不适,容飞开始珍惜正大光明观察老板的机会。
盛远庭在公司一般都是比较严肃的,自然也没人敢盯着他瞧。容飞发现他右边眼皮上有一颗浅浅的小痣,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也正因为它让他的整张脸变得生动起来。
此刻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许是画廊未来的发展规划?或者如何说服董事长同意他的商业计划?他的目光似乎并没有聚焦在他身上,透过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离的很近,雪松清冽的味道不着痕迹地漫过鼻端,容飞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盛远庭洗澡时的样子——也是静静坐在那里,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雪松的味道清冽,但仍阻隔不住雄性荷尔蒙在空间里发酵。
然而偏偏有一张禁欲的脸。。。。。。
容飞微抿唇,喉结滚动。收回思绪,发现盛远庭的瞳孔正聚焦在他的脸上,眼神肆无忌惮,容飞轻轻眨了下眼,睫毛轻颤。
一分钟还没到吗?
盛远庭随着容飞滚动的喉结起落了一遭,发觉喉咙突然有些干,有一种微妙的情绪从心中悄悄滋长,而且有愈加旺盛之势。
他内心烦躁却不表露分毫,只是深邃的眼眸深处浮动的裂纹泄露了一丝情绪。
对面的容飞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想,即便两个不认识的人像这样面面相觑,也不见得会好过。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在这小小方寸之间,两人的视线仿若有了实质,纠缠在一起,你来我往,隐秘的欲望和心事在对方眼中渐渐无所遁形。躲闪、逃避只会更加欲盖弥彰,不知道谁的心跳在咚咚作响,又或者只是旁边电子钟的滴答声。
“时间到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空间豁然开朗,紧绷的氛围在无形中消弭。
容飞眼睫微垂,敛下诸般情绪。
“怎么样,盛总,有何感受啊?跟大家分享分享。”主持人打趣道。
盛远庭伸手扯松领带,轻描淡写道:“我的助理很敬业,我已经在他的眼睛里读完了三份财报和一份商业计划书。如果我对面是一盆绿植,相信已经在我的目光浇灌下开花了。”众人哄笑。
午饭,盛远庭约了行业内相熟的几个朋友一起聚餐,熟人饭局,容飞想他可以先回酒店歇着了。
“你和我一起去。”盛远庭在出发前如是说。
聚餐的地点离会议中心不远,几人走路过去。姜磊跟盛远庭并肩走,他们年纪相仿,是一家拍卖公司的CEO。
“远庭,我下个月结婚,你来给我做伴郎。”
“我考虑一下。”盛远庭作势思考状,“听说伴郎做多了,很难找到另一半。”
姜磊闻言笑锤了盛远庭一拳,“你鬼扯什么!你看我当过多少次伴郎了,还不是比你们结婚都早。”
盛远庭耸耸肩:“你魅力无限呗,就不要这么高调炫耀了吧。”
姜磊闻言,笑着问:“我哪有炫耀!倒是你,怎么从来没见你带过哪个女伴,是金屋藏娇了吗?这么神秘。”
一人附和道:“是啊!你们谁见过远庭的女朋友?”众人纷纷摇头。盛远庭轻抚衬衫上的宝石袖扣,漫不经心道:“谁说一定是女朋友,没准是男朋友呢。”
姜磊道:“男朋友也没见你带出来一个。”盛远庭余光瞥见自己斜后方的容飞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步子慢下来道:“会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