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暗舫(第1页)
许无虞偏头,对师兄挤眉弄眼,他用口型说:“余情未了。”
师弟挡住了想看的人,贺云也收回目光,微微颔首。
事情的精彩程度,已经超乎阮斩玉想象,他只恨自己非要来插这一脚。
“恨与喜欢并不冲突,”段竹看着手腕上的红头绳,“恨现在的他,爱以前的他。”
阮斩玉默默倒吸口凉气。他想不明白老友怎么敢背离道德,和自己徒弟在一起的,也看不懂段竹现在对老友的意思。
这世道还是太乱些。
夏敛锋冲阮斩玉使眼色,催促道:“你说句话啊!”
阮斩玉赧然一笑,他搜肠刮肚,只想到一句:“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段竹噗呲一笑:“我以为你够明白了。你和你师兄闹掰是有什么误会吗?”
好一个举例,感同身受。
阮斩玉敛笑,正色道:“如此,是我失言。不过他愿将掌门之位传你,你能力不差,何苦在此蹉跎岁月?”
“终归是不光彩,何德何能坐稳那个位置。”
“宗门内向来凭实力说话。”
听罢,段竹抬眼,同阮斩玉对视,那双死潭一般的眼眸里倒映着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想回弈剑阁。
“说得好,”段竹倒酒,“若师叔能助我一臂之力,便再好不过了。”
贺云也插入对话:“他近来有其他事。”
他们九日后要去蜃楼。
弈剑阁在青霜洲,离花月洲隔着洛神洲,路程遥远。而且掌门之争并非小事,短时间内处理不完。
更何况,他不想师父再掺和烂事了。
与其在外抛头露面给别人打工,不如回穷乡僻壤卖假符。
段竹端起酒杯,绕过杯壁上的红唇印,昂头饮尽。酒杯落桌,他问:“他还能活几日?”
“情况好能熬过这个月,情况不好……明日便可能驾鹤西去。”夏敛锋眨巴两下眼睛,包裹住泪水。
段竹颔首,他转问:“你们何时有空?”
贺云也假笑:“没空。”
阮斩玉:“约莫半月以后。”
师徒两人同时作答,听到对方声音,皆偏头瞪住对方,无声怒嗔对方。
段竹好整以暇,缓缓起身:“师弟你留在此处,待到师叔有空,我们一起回去。”
总归是阮斩玉的话更有分量。
结界散去,莺莺娇笑和管弦声争先恐后挤入空间,徒增热闹。
角落这桌气氛仍旧紧张尴尬,某两人的唇枪舌战将一触即发。
许无虞在两人中间,如坐针毡。他虽早已习惯,但每次听他们二人争吵还是不可避免的心慌,生怕两人吵急眼伤感情。
阮斩玉先别开目光,起身:“不若你们先会去?我忙完就来弈剑阁。”
思索片刻,段竹称好,他拱手道别:“我且去辞行,师弟你在此等我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