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面对(第1页)
虽然我一直在逃避迹部。
可原本定好的管弦乐团表演无法缺席。
我可以不想见迹部,可以不想回答那些有关过去的问题,却不能因为这些情绪,影响自己握住长笛时的呼吸和音色。
按照预先的安排,管弦乐团的表演在第二天下午。
那天上午,我几乎没有和任何人多说话。
小杏大概察觉到我状态不太对,几次想开口问我,又被我用“只是有点紧张”含糊带了过去。她看着我,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一盒润喉糖塞进我手里。
“等会上台前吃一颗。”她说,“虽然我不懂长笛,不过这种东西应该有用吧?”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糖,忍不住笑了一下。
“谢谢。”
“结衣酱。”小杏认真地看着我,“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但是等你想说的时候,要告诉我哦。”
我点了点头。
可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中午以后,管弦乐团开始陆续到礼堂后台集合。
礼服是老师统一要求的演出服,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条白色裙子,而是一条红色礼服裙。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红。
更像是深冬玫瑰最浓的一层花瓣,被灯光压出暗暗的宝石光泽。裙身是细腻的缎面,外层覆着一层极薄的红色纱,随着呼吸和动作轻轻浮动,像有一层柔软的雾笼在上面。胸口的剪裁并不夸张,却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和肩颈线条,边缘缀着细小的暗红色珠片,只有在转身时才会被光照亮,像一串极轻的火星。
腰线收得很漂亮。
不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束缚,而是刚好将整个人的轮廓轻轻托起来。裙摆从腰侧垂落,层层叠叠地铺开,内层是更深一些的酒红,外层却泛着明亮的绯色。走动时,两种红色便在灯光下交错,像玫瑰花瓣被风掀开,又像舞台上尚未燃尽的一簇火。
裙摆垂到小腿下方,后侧略长一些,转身时会拖出很轻的一道弧。明明只是站在后台偏暗的角落里,却像把一小片舞台灯光也一并带了过来。
我站在镜子前,低头整理肩带。
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
平时随意扎起的头发被化妆老师挽成了低低的发髻,只在耳侧留了几缕碎发。珍珠耳坠贴着脖颈轻轻晃动,红色裙摆铺在脚边,衬得露出的手腕和指尖都比平时白了几分。
华丽得不像我。
可当我拿起长笛时,那一点陌生又慢慢落回了熟悉的位置。
越是心绪不宁,越要把所有细节检查清楚。
谱子,擦银布,备用软木膏,还有小杏早上塞给我的润喉糖。
我刚把长笛盒合上,后台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原来你在这里。”
我回过头。
仁王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瓶水。
可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狐狸眼,此刻难得地安静下来。
他看着我。
从我发间垂下的珍珠耳坠,到红色礼服勾出的肩颈,再到层叠铺开的裙摆。最后,那道视线才像终于找回方向一样,慢慢落回我的脸上。
后台有一瞬间静得出奇。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
“怎么了?很奇怪吗?”
仁王像是这才回过神来,慢慢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