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8(第2页)
只要缠着尤金。
只要纠缠着尤金!那他活着与死亡没有区别,成型与否更无所谓!!
山岳般庞大的身躯碎成了无数块。
蝎尾虫从内而外地舍弃了自己好不容易靠吃人才维持住的身体,大大小小的肉块被冲击震飞,杂乱地四散在雨林的各处,具有生命力地抽搐痉挛。
它们各自翻动挣扎,弹跳攀爬。
片刻后。
肉块的边缘长出手足般,生出细密的肉芽,相互勾连又迅速分开,竟然是在呼吸之间分裂成了无数个体,蚯蚓似的齐齐蜿蜒蠕动了起来。
尤金开始站不住了,喉咙与胃一阵烧灼翻涌,他伏在地上干呕起来,一身洁白衣衫沾满了猩红的血雨,就连裸露的皮肤都被侵蚀般舔舐。
每一次嗅闻都是腐烂血肉的味道,每一次睁眼都是无尽的猩红的雾。
他想。
仿佛世界上不再存在任何可以令他立足的净土,他已然坠入无间炼狱,被实质化的执念层层缠绕包裹了。
字面意义上的,此刻的尤金被他孩子的尸体,一种粘稠暗红的肉沫状物质附着,它们无孔不入地钻入,寄生虫找到了美妙的温床般侵略,掘地而下,要在他骨头上寄存。
“出去!”
“给我,滚出去!”
他话都说不成形了。
宛如游曳的蛇群,血泊汇聚而成的缕缕细流,这些异物顺着他小腿脚踝一路向上逆流涌来,竟也想浸到他肌肤里吸脂吮髓,成为令他无法驱赶的一部分。
肉块一片片叠加向上,尤金腰部连接脚尖的下半身没一会就被软肉堆住了,他干脆撕开衣服,连带着上面沾染的肉块一起重重丢开,赤裸着大片身体躺在地上喘气。
“真亏你想得出来。”
蠕动着苍白的唇,尤金吐出听不清字句的低语,流着汗仰躺在血泊中像个已然死去的躯壳,长睫不动,双目微阖。
原先尤金还以为,雄虫这辈子做过再过分的事也不过想方设法地入侵他的孕囊,觊觎他被奉为恩赐与神迹的东西,可现在,底线又一次向后推移了。
他的肺叶,胃腔,血管,只要还是运转的器官,无一幸免地附着了肉沫,它们十分有存在感地蠕动着,吮吸着,在他母亲本不该被触碰的领域作弄。
这是侵掠。
宛如对领地有异样执念的野兽,执着地用自己的气味宣告主权,怪物越是对尤金心生贪念,就越忍不住想侵蚀他,在他身体各个部位占领一席之地。
毕竟。
还有什么比肉与肉的相贴,心脏与心脏的共振更能表达爱意?
母亲的孕囊自然要占有,那是优秀基因的摇篮,荣誉战士的归宿,可其他可爱的脏器同样不能放过。它们个个鲜嫩多汁,是组成尤金的重要部分,缺一不可。如果能挨个吻上,近距离地碰一碰,岂不更是美妙。
“啊啊……”
那声音轻柔绵长,犹如吟唱:
“妈妈的心脏正在以一种紧张的可爱频率跳动着,它让我更加了解您,这是面对面的交流无法提供的信息……”
“您的肺张开了,是因为恐惧吗?别怕别怕,我好爱妈妈,绝对不会咬您的肉吃,虽然我已经快要忍不住了,我可以舔一舔吗?只舔一舔,亲一亲它……”
尤金翻身。
由掌握拳,在潮湿的土地上重重砸了几下,忍耐着从来都没有过的诡异体验,起初一言不发,后来低吟出声,白皙的脖子都被自己逼出来的汗沾湿了,黏连着黑色的发丝与血,触目惊心。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等到虫蛋雨降临好不好?”
“让我更加亲密地感受您。犹如在您身体里孕育时的日子……您是温暖的土壤,甘甜的养分,而我是种子,根茎,是在伟大苗床上发芽成长的果实。”
“您该采摘我,收割我,这是您作为母亲与生俱来的权利。”
“让我们共舞到死。”
虫蛋雨。
距离尤金降落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丝毫没有看到虫蛋雨要降临的迹象,这东西真的能顺利出现吗?
还是说他们缺了至关重要的一环?所以才迟迟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