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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他沉声道,“如果圣子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将您的存在泄露出来,让您的境遇一下子回到之前……”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
尤金知道他说什么。
如果这种事发生,无异于自取灭亡。别说是他,尤金自己都不敢想象会发生多么糟糕的事情。
“您难道心软了吗?”
爱尔文问道,“您因为那个孩子的遭遇,生起了同情之心吗?”
尤金很了解他,几乎能想象到他问这句话时的表情:大概正兀自皱紧眉头,本就漆黑的眼眸更加幽深。
想到这里,尤金敛目,唇线微扯。
他看着窗上自己模糊不清的倒影,片刻后,缓缓否认道:
“不,爱尔文。”
“你对人类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
如果说。
异种的恶是纯粹的恶,会将掠夺者的獠牙与利爪毫不掩饰地摆在脸上,张扬又肆意地向整个宇宙宣告自己的野心。
那么此类恶意,无疑是透明的。
而人类。
人类似乎与他们截然相反。
人会同情,会怜悯,会对濒死的蝼蚁驻足,会为陌生的苦难垂泪。
这份与生俱来的柔软是人皮囊下最耀眼的底色,使得他们看起来无害而温润,像被阳光包裹的尘埃,安静平和。
可在这层柔软的皮囊之下,却隐藏着很容易被忽视的,同样汹涌的恶意。
它不常出现,却从不缺席。
善与恶相互滋养。
温柔与残忍两种极端的特质,在需要的时候交替上演,于同一个灵魂里撕扯交融,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尤金亦是如此。
“我很怜悯那个孩子。”
他如此说道,“他是那样无辜,就像一张一尘不染的白纸。”
“倘若我有余力,我想,我愿意如教导翡尼一样教导他,将他培养成一个正直的好孩子。”
“可如果,他的存在妨碍到了我的胜利。”
尤金垂眸轻叹,“那么谁又敢笃定,我会从一而终地做个好人呢?”
试探出那孩子很可能知晓他的身份,并且自发地为他隐瞒起来后。
比惊讶更先涌入尤金心里的念头,竟是一丝微妙的波动:
利用。
他大可以借此机会,达成自己的目的。
“爱尔文。”
尤金一字一句对他道,“我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坏。”
“……”
通讯器那边,爱尔文沉默了片刻,却是放心地笑了:
“我敬爱的虫母陛下,您自该如此。”
如果有需要,每一只雄虫都该是他的利刃,每一个孩子都该是他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