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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他脑海里有两道截然不同的意识在激烈交锋。
一方告诉他不该进去。
德雷蒙德此人危险至极,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冒险靠近无异于找死。
另一方却在告诉他,越是退缩逃避,反而越是可疑。
片刻后。
尤金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撤退的念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缓缓迈出了一步。
动作刚起。
只听他的身侧,忽而掠过一道轻微的风声。
竟是有其他人的脚步先他一步,踏了进去!
是阿黛阿弗尔。
尤金诧异地睁大眼睛。
他注视着阿黛阿弗尔越过他后,大步进门,目光没有四处张望,而是直直对德雷蒙德行礼:“领主。”
德雷蒙德审视着他。
那视线沉重而冷寂,不掺杂任何多余情绪,却像厚重无形的压力牢牢笼罩而来。
锋利直白的目光带着穿透皮肉,直抵心底的压迫感。
空气里一片死寂,似乎连周遭的温度都随之沉滞了下来。
“刚刚在门外的人,是你?”
“是的。”
阿黛阿弗尔愧疚垂首,回答的声音慢了半拍,“很抱歉,因为我的疏忽失职,让圣子在训练时受到了重伤。”
“属下自知有罪,因此在见到领主前来后在门外迟疑了片刻,还望领主宽恕。”
德雷蒙德不置可否。
他平静地侧目,将视线落在他从刚刚开始便沉默不说话的孩子身上。
孩子安静站着,垂着头,与他别无二致的白发垂覆额角与耳侧,遮住了眼底的大半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德雷蒙德轻易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这孩子干净得反常。
头发一看就是被仔细梳洗过的,柔顺整齐,蓬松自然,衣物与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打理得清清爽爽,没有丝毫杂乱。
而且,他还维持着拟态。
这未免怪异。
白月蜘蛛一族虽然对外表极端重视,却不会要求幼崽的仪容也完美无瑕。
毕竟,在雄虫们的幼虫阶段,吞噬同族的数量直接决定未来的进化潜力。
这是族群的生存规则。
就连德雷蒙德自己,也是从这段同类相食的时期里走过来的,无一例外。
在德雷蒙德看来,这孩子还没展现出从母亲那里继承的天赋能力,就更要保证自身在其他方面的出色,否则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必须独特,必须强大。
这是他作为母亲初胎的使命,也是德雷蒙德身为雄父对他最基本的要求。
不然,如果他连最基本的捕猎与争斗能力都不具备,他的存在和那些平庸普通的雄虫又有什么区别?
这一点,他的孩子自己也理应清楚。
故而他在大部分时间,与其他幼虫并无不同,时刻都以原形示人,警戒应对着高强度的训练和厮杀。
可现在。
他却表现得异乎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