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切的开始七(第2页)
苏棣站在客厅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的杂音都慢慢停下来了。
小年放下了积木,酒酒把脚丫子里夹的红色积木也放了下来,苏棠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
只有雪雪没反应,继续躺在婴儿毯上专注地把自己的脚丫子往嘴里送。
“我有件事要说。”苏棣吸了一口气,“我怀孕了。快四个月了。”
整个客厅安静了大概有三秒。
然后苏棠的锅铲掉进了锅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姜晚手里的红笔停在半空中。
她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三本作文本,红色墨水刚写到一个“阅”字的最后一点还没有写完,笔悬在那里,她没生气,表情是一种很复杂的、在整理思绪时的沉静空白。
这种空白持续了好几秒。
长到苏棣脸上的笑容开始一点点往回收。
长到苏棠从厨房走出来,站在餐桌旁边,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擦了好几次还没擦干。
然后姜晚把笔盖套上。
套笔盖的动作很慢,慢到能听见笔帽和笔杆咬合时那一声细微的咔。
她把红笔放在作文本旁边,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苏棣。
“第二胎。”她的语气是非常标准的陈述句。
苏棣点点头。
姜晚的手指在膝盖上互相按了按。
“四个多月了。”“快四个月。”“环摘了。”“摘了。”姜晚闭了一下眼睛。
很短的一下,像按快门,睁开之后眼睛里的神色已经从“整理信息”变成了“开始规划”。
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原处,杯底和玻璃茶几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响。
然后她用一种讨论明天菜谱一样的平淡语气说了一句话。
“儿童房要重新规划了。”
苏棣“噗”地笑出声来,随即缩了缩脖子。
苏棠从旁边端着一盘红烧肉走出来——那盘肉本来是要端到餐桌上的,但她中途改道,端到了苏棣面前,放下盘子,站在苏棣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什么时候去摘的环?”“四个月前。”苏棠眯起了眼睛。
她那双本来就很圆的黑葡萄眼睛眯起来的时候,眼尾会挤出两条细细的笑纹。
她把手里的筷子反过来,用筷子头敲了一下苏棣的天灵盖。
“你瞒了我们四个月。”“我怕你们不让我生。”“谁不让你生了?”苏棣抬头看她,眼尾上挑的狐狸眼里有一丝难得的心虚。
“没有人不让我生。但我要先把事情做完再说。否则晚姐会给我列一个详细的备孕方案,你会每天炖汤给我喝,叔叔会比我更紧张——我就是不想让大家都围着我转。”
苏棠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发现自己确实反驳不了。
因为苏棣说得是对的——如果苏棣早早地把这事摊开,姜晚真的会列一张比孕期时间表更详细的备孕时间表,精确到每天吃什么东西、做什么运动、什么时候同房。
苏棠也真的会每天炖汤,用她炖给姜晚和苏棠自己孕期喝的那种标准,把苏棣养得白白胖胖。
而我——我大概会每天晚上都把手放在苏棣的肚子上,感受那里面的心跳,然后失眠。
苏棠把红烧肉放在苏棣面前。
盘子搁在餐桌上磕出一声闷响。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最肥的肉放进苏棣碗里,说了两个字:“吃了。”苏棣低头看看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嘴角扯了扯,然后夹起来整个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