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切的开始四(第8页)
然后姜晚伸出手,揉了揉苏棣的耳朵。
这个动作和那天在穿衣镜前如出一辙——耳朵被揉的时候苏棣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一样安静下来,全身的紧张都在一瞬间消退了。
“做得不错。”姜晚说。
我的释放姗姗来迟,但来势汹汹。
姜晚高潮之后我继续抽送了将近一分钟,期间苏棠把我的脚底板舔了整整一分钟没停,苏棣把会阴和肛周的每一寸皮肤都用舌头重新覆盖了一遍。
然后我在姜晚体内射了。
量很大,时间很长,期间她的内壁一直保持着微微收缩的节奏,配合着精液的每一次喷射。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感受着体内深处的搏动,闭上眼睛轻声说了一句:“宝宝,这是爸爸的声音。”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苏棠和苏棣都未必听清了。
但姜晚腹中的胎儿一定听到了。
那个还没有拳头大的小生命,在羊水的包裹中,在一个安全的、温暖的无重力的世界里,隔着羊水和子宫壁,听到了一声遥远的、低沉而有力的搏动。
那是她的父亲在向她打招呼。
一切平静下来之后,苏棠去打了一盆热水,替姜晚擦洗身体。
她用温热的毛巾从脖子往下,擦到锁骨、胸口、肚子、大腿内侧,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
苏棣接过了毛巾的接力,小心地帮我清理——温水擦拭,力度控制,细致而认真,和她平时炸毛的样子判若两人。
然后我们四个人重新回到了床上。
这一次的排列方式和那晚讨论生孩子时又有不同。
姜晚躺在中间,肚子上的被子被苏棠仔细地抚平。
我的右手依旧搭在她的肚子上。
苏棣躺在姜晚的左侧,脸贴着她的肩膀。
苏棠躺在姜晚的右侧,手和我的左手叠在一起覆在姜晚的肚子上。
“宝宝,”苏棣用尽可能轻的声音说,“今天你认识了爸爸,应该比之前更清楚爸爸是什么样子了。爸爸的节奏是这样的——是爱妈妈的节奏,也是爱你的节奏。以后你每一天都会听到这个声音和这个节奏,所以不要怕,不要慌,不要觉得这个世界太吵太陌生,你一出生就会认识我们所有人。”
姜晚侧过头,在我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脸颊贴脸颊,皮肤蹭皮肤,像两只困倦的猫在告别一天的最后时刻。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姜晚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六个月的时候,胎儿开始有明显的胎动,苏棣每天都要贴上去至少三次——早上起床一次,下午放学一次,晚上睡前再一次。
她贴的时候会把耳朵压实了,一手捂着另一只耳朵隔绝外界噪音,认认真真地听上两三分钟。
七个月的时候,儿童房的装修已经基本完工了。
鹅黄色的墙面,定制的上下铺,抽屉式楼梯每个台阶都能拉开放东西,靠窗一张长书桌分成了四个等分区,每个区一个抽屉一把椅子。
苏棠在墙上贴了她自己画的卡通动物贴纸——兔子、小猫、小狗、熊猫,四个小动物手拉手围成一个圈。
苏棣说太幼稚,苏棠说就是要幼稚,这是婴儿房不是舞蹈排练厅。
八个月的时候,姜晚终于肯休假了。
她的产假从预产期前一个月开始,校长批得爽快,还专门来办公室对她说“姜老师你早该回去休息了,我们这学期都能挺住”。
姜晚礼貌地道了谢,把办公桌整理得比她来报到那天还要干净整齐,红笔蓝笔黑笔的角度统一到了军队内务的标准。
然后她搭我的车回家,在副驾驶上第一次没有闭眼小憩,而是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街景,手一直放在肚子上,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满足的笑。
九个月。预产期前一周,姜晚住进了医院,而陈念晚——小年——出生的那个早晨,下着小雨。
产房外面,苏棣把走廊的地砖走出了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她从左边走到右边,原地转一圈,再从右边走回左边,再原地转一圈。
来来回回,来来回回,每隔三分钟就贴在产房的门缝上往里看一眼,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苏棠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姜晚的那条围巾,她把围巾贴在脸上,手指紧紧绞着围巾的流苏,嘴唇在无声地蠕动。
凑近了才能听见,她是在唱一首极轻极轻的歌,歌词被她改成了一连串的“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她很担心,她需要一件能让她冷静下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