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切的开始四(第3页)
她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两个人的掌心叠在一起,贴着她肚子的右侧。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动窗帘,客厅里的电视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苏棣似乎在为某个综艺选手的失败而跺脚。
然后我感觉到了。
一个极轻微的、像小鱼在水底吐了一个泡泡似的动静。
不是用力踢蹬,而是一道柔和的内部推挤,从她的肚子深处传到我掌心里,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但那一秒的触感比任何言语都有力。
那是一个生命。
一个还没有拳头大的小人,在我的掌心里,用我几乎感觉不到的方式,宣告了她的存在。
“她认得我。”我说,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她当然认得你。”姜晚的手指在我的指缝里收紧,“她每天都听到你的声音。你上课的时候,她能听到你在讲台上讲课文;你晚上在书房里翻书的时候,她能听到你翻页的声音;你每天睡前跟她说晚安,她都能听到。她知道你是爸爸。”
我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
真丝睡裙薄得能透出她皮肤的温度,我隔着那层布料在肚子上亲了一下。
她的肚脐因为子宫的撑涨已经从凹陷变成了微凸,我嘴唇碰到那个凸起的时候,姜晚吸了一口气——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肚脐现在是她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稍微碰一下她就全身酥麻。
这是孕期的神经末梢重新分布导致的,医生在产检的时候跟她提过,她自己又查了好多资料来确认。
“她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姜晚说,声音比平时轻,比平时慢,像是在念一首她自己写的诗,“我每次想你的时候,心跳就会加快一点。她一定能感觉到,因为我的血流加速了,羊水的温度也会变一点点。所以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妈妈在想爸爸。每一次心跳提速都是告诉她的信号——爸爸是一个值得心跳加速的人。”
我从她的肚子上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台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深邃,有一种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之后安稳的、满足的沉静。
像是一条河流经过了漫长的奔涌之后终于流入了大海。
“姜晚。”我说。
“嗯。”
“我爱你。”
她看着我的眼睛
“我也爱你”
然后她直起腰,从靠着的枕头上坐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把睡裙的两根吊带从肩膀上推下来,真丝面料顺着她的锁骨滑落,堆叠在肚子上方的位置。
她的乳房因为孕期激素的刺激比之前大了一个罩杯,乳晕的颜色从浅粉变成了深褐,表面上布满了小小的蒙哥马利腺体颗粒。
她自己捏了一下自己的乳房,皱着眉说“涨得疼”。
孕期的乳腺正在为哺乳做准备,里面的腺体在快速发育,压迫了周边的神经末梢。
我伸手用掌心替她揉,力道控制在极轻的程度。她靠回枕头上,闭着眼睛让我揉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慢慢放缓了,喉咙里溢出了一声舒畅的叹息
“行了。”她睁开眼睛,把我的手从乳房上拿下来,放在她的肚子上。“现在不是照顾我,是照顾她。”
她调整了躺姿,把身体从靠在床头移到平躺。
腰椎因为子宫的压迫不太舒服,她在腰下塞了一个小枕头,减轻腰部的悬空感。
两个枕头垫在腰下,一个在颈下,把她的身体托成一个略微弯曲但不会压迫到腹部的弧度。
她的腿自然地分开,膝盖微微弯曲,脚底踩在床单上。
孕五个月的肚子虽然不算很大,但已经让她的仰卧姿势不那么舒适,她需要不时地调整一下角度才能找到最舒服的位置。
我俯下身去吻她。
从额头开始,到眉心、眼皮、鼻梁、鼻尖、左右脸颊,最后才是嘴唇。
她闭着眼睛接受我的每一吻,呼吸平稳,但睫毛一直在轻轻颤动。
我吻到她嘴唇的时候,她张开嘴迎接了我的舌头,但接吻的方式比以前更克制——她不敢太激动,怕宫缩。
只是用舌尖轻轻画了一下我的唇线,就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