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第1页）

晚间的时候郗崇去了校场，温寂叫来管家，细问了郗崇离京需要备的一应物件，让侍女写了单子，准备这两日开始着手置办。

第二日晨起后侍女上了些粥，收拾碗筷的时候却发现温寂没有吃几口。

“郡主最近食欲是不是变差了。”甘棠凝眉，想着那几剂药都喝过了，是不是该去开一些新的。

她心中盘算着，等在外间半响，却也没有等来温寂换好衣物的身影。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妙，快步转过屏风，见到她坐在床侧，正靠着床杆蹙着眉，唇角已是失了血色。

……

吕光背着个药箱被侍女匆匆引入了国公府内院。他被吩咐今日来给将军夫人请平安脉，刚进府，还在园子里走着呢，便忽然碰到前方着急忙慌的侍女，听说情况后，立刻快道了声引路。

一进门，见夫人靠在软榻上撑着头。忙放下药箱，请了安，道了句冒犯便伸手去探脉。

甘棠在一旁看的心焦，又见这大夫神色严肃，探了左手又探右手，又去翻郡主眼皮，动作也忒粗暴了些，还不说话，郡主到底是怎么了？

过了一会，吕光放下手，问，“纸笔呢？”

侍女忙将纸笔递了过来，吕光接过，龙飞凤舞地在上面写了一堆药材，他将纸递给甘棠，“去煎药。”

他也不说病情，甘棠应了一声速命人去了。回来时却见郡主已经不知何时已经缓了过来，侧靠着榻扶手，手中执着一个白瓷瓷瓶，正轻闻着味道。

一股清凉萦绕鼻端，温寂感觉自己好了很多，道，“多谢吕先生。”

吕光道，“这不过是提神的药香，对夫人的状况治标不治本。”

温寂将瓷瓶握于手中，便问，“我是何种病症？”

吕方问道，“夫人症状是何时开始的？”

温寂凝神想了想，“约莫上月的时候，倒也记不太清了。”

“那夫人第一次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又是何时？”

甘棠在一旁接口道，“是五日前，那日郡主在庄子上忽然晕了过去，当时请了路边的郎中来看，说是体虚中了暑气所致，我们便也信了。”

吕方摇摇头，“夫人的身体的确有些过度操劳，但根源并非在此。”

“那是何缘由？”

吕方又问，“那日，可有什么让夫人心神忧虑之事？”

温寂垂下目光，将那日事情回忆了一番，道，“我与国公起了些争执，不过并不打紧，应该也说不上十分忧虑。”

吕光看向四周，又看向温寂，声音带着几分斟酌，“夫人可否屏蔽左右？”

温寂颔首，向甘棠看了一眼，甘棠会意，转身便将屋内的侍女都遣了出去，又去吩咐了人在不远处守着。

回来的时候见郡主神色有些怔忡。温寂定定神，开口时声音已经显得平稳，“此事还请吕先生保管秘密，你也知道，国公爷近来很快便要出京，万一因此耽搁了时辰，圣上该如何想？更何况，北境的子民还等着国公主持大局。”

吕光心中也有此念，但却又有些踟蹰，“夫人此番症候，若请将军配合，恐怕好得会快一些。”

温寂没太在意，垂眸道，“等国公走了，自然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调养。”

吕光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那我再写几剂方子，还望夫人每日按时服药。”

温寂应下，让甘棠送了他离开。

……

内宅已经被温寂管的严实了，故而这件事并未传到郗崇耳中。

但心慌脑疼之事却发作的日益频繁，温寂偷偷喝了几剂药，被郗崇在床上闻到了些薄荷香。

她谎称自己又换了新的香膏，又粘他粘的更紧，一时仿佛要在他离京之前将所有该相处的都补回来一般。

那正是有些烈日的下午，温寂正书房中写密信准备给丞相，一动笔，手忽然抖了抖，在纸上划出波浪形的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