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第1页)
温寂心情不佳,等上午的棋课结束后,走出了女学。
对外面等候的车夫说自己要去书店逛逛让他先回府,然后温寂带着甘棠,往常去的书店方向走去。
两人进了书店,不一会儿,温寂一个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后门,然后去了不远处相邻的一条巷子里。
贺彦修住的院子就在这巷子后面。
院门虚掩着,她抬手推开,就见人正坐在院中井边,挽着袖子搓洗衣物,青年常年劳作的小臂肌肉紧实,上面裹着一层微润的水光。
身旁的木凳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册,他时不时会偏头往上面看上一眼。
温寂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在看什么?”
软玉一般的触感轻贴,贺彦修的身体突然绷紧,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没有回头,任由温寂将她的脸颊贴上他,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是你上次借我的《答人》,怕弄脏所以抄了一本,原本你一会带回去。”
他说着又侧过脸,鼻尖蹭她的脸颊,“正好你来了,你来看看我最近写的文章。”
“好啊。”温寂听罢放开手,让他继续做事,自己则往屋子里走去。
屋内的摆设简单,书桌上凌乱地叠放着一堆纸稿。温寂走过去,眼神滑过最上面那几张墨迹新干的文章,却在瞥见底下压着的一张纸时,略微有些停顿。
那上面有几个字的字体莫名有点熟悉。
这时,贺彦修已擦干手走了过来,将刚才提及的文章找出来递到她面前。
他一边自然地将底下那张纸收到了一边,温寂被打断,也没有再多想,接过文章仔细看了一遍,过了一会后抬头赞道,“写得很好,见解独到。”
贺彦修闻言,低头往她靠近,眸光垂落在她雪净的面上,低声道,“既然说好,那…有没有奖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期待,温寂轻放下手中纸张,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颊上那长长的狰狞疤痕上,细长手指捧住他的脸,仰头亲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贴合着凹凸不平的痕迹,带着一股温柔的情意。
贺彦修的身体几乎瞬间紧绷起来,却没有过多动作,只是轻轻的闭上了眼。
温寂摸了摸他的后颈。
轻柔的触碰逐渐变成细细的咬,少女吐息温软,牙口尖利,身上香气氤氲起来,又探出舌尖去慢慢描摹他疤痕的纹理。
深颤着吸了一口气,青年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抬起,握住了她的腰身。
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享受这种带着轻微痛感的亲密,他克制着没有更进一步,但全身每一处都在诉说着想要更多。
他真的很喜欢被亲那里。
温寂知道即使他在人前表现的云淡风轻而毫不在意,但其实心底深处还是对脸上的残缺有着难以启齿的厌弃。
他厌恶旁人投来的那种掺杂着惋惜与怜悯的目光,而只有她这样亲吻他的伤疤时,才会让他生出一种似阴暗又似被全然接纳的愉悦。
温寂感觉他和自己是一类人。喜欢贺彦修,某种程度上就像喜欢另一个自己,虽然两人在一起时,都会刻意披上一层温和的伪装,却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对方并非纯良之辈。
而且贺彦修从未见过温棋语,以后应该也不会见到。对他而言,丞相府的嫡女,本是他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人,她永远都会是他在泥泞现实里能触碰到的那么多人中,最好的一个。
她其实曾陪他去看过郎中,那时老郎中说,要想治好这么严重的陈年旧疤,只有用一种血灵芝才能治好,这血灵芝极其珍贵,即使温寂身为相府小姐,也未曾听说过这个东西。
温寂那个时候对他说我会帮忙。
贺彦修只是淡淡摇头,让她不要放在心上,但他其实将这件事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无比的在乎。
偶尔看着他挣扎着想要摆脱命运却又无力挣脱的模样,温寂心头也会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怜悯,甚至会生出几分认真帮他找药的冲动。
但一来她确实能力有限,二来的话…她隐隐约约担心,担心万一他真的治好了脸,就不再是自己喜欢的样子了。
于是她也只是口头空提,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去找。
……
春日和煦,嫩柳扶风,正是踏青的好时节。
温家兄妹三人约了晏芷白和晏明修一同去河岸放风筝。等到了约定的地方,却只见晏芷白一人带着丫鬟等在哪里。
温棋语看了看她身后,好奇问道,“怎不见晏小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