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贡托4（第2页）

“你真是发疯了。”太宰治轻柔地说，手指拧回御主的下巴将枪口抵住乱步额头，“作为人类想要『兽』的友谊？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能被接纳，区区救世主？”

乱步翻起眼睛，别误会，他不是在嫌弃太宰，而是观察周遭的魔力云雾。

“『螺旋证明世界（LilimHarlot）』。”乱步的口中吐出一个词语，这令太宰治不由自主松开两根手指，“你身边的云雾呈现向下的旋转，在这个‘正确’的世界，尼禄安然死去，没有超越落日，死亡将她带走。因奢靡和繁华拥有某种可能性，在另一个世界抵达，所以她将你带走也会以那种形式——‘默示录之兽离开地表，蔷薇虽燃烧殆尽，却驰骋于天际，成为了闪耀的星辰。’*①”

“……你可不应该知道这些。”

乱步喘息着笑了两声，“所以我在向你证明我的能力啊。”

太宰治又沉默地看了乱步好一会儿，这才再次眯起眼微笑起来，“好吧，算你合格。”

“朋友？并非命运安排的悲喜剧，而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他自言自语着，同时轻佻地眨眼甩出一个wink，手上动作却不含糊地枪口抵住乱步额头，手指扣下扳机，“回报我们的友谊。”

『反弥赛亚（NegaMessiah）』

每个“人类恶”独有的固有能力，而属于第六兽的能力“反弥赛亚”，能够令信仰给与的加护全部无效化，还具备对冠以救世主之名的有利属性，弱化他们特殊技能的隐藏能力。

由“反弥赛亚”概念构成的子弹打入乱步身体，说着要报复，实际上没有任何痛感，甚至连感觉都没有。然而虚空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清脆的裂响在乱步耳边回荡，他的眼前发黑，随后转变为刺得眼睛都发痛的白光。

“……你还好吗？”不知道过来多久，乱步再次听见声音。

他急促地呼吸，眼珠滚动，移向侧面。织田作之助拉着乱步的手将他扶着坐起来，乱步的手指勾住织田的袖口，玻璃球一样的瞳孔忽然盯住织田的脸仔细观察。

织田作之助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什么吗？”

乱步摇摇头，垂头转向周围，“他呢？”

“离开了。”

从天而降的云层消散，太宰治已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超越既定命运，创造崭新故事，第六兽慷慨让出螺旋证明世界，容纳了全新的“人类恶”罪证。

大气中的魔力浓度缓缓下降回归正常水平，被兽之权能排斥在范围之外的中也和玛修火急火燎赶回乱步身边。尼禄则是去清查了手下和敌军的伤亡情况，得到的情况并不算好。

气氛有点诡异的沉重，大家都被这番突如其来的剧变打了个措手不及。最重要的是……

“前辈真的还好吗？”玛修给乱步清理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口，砂砾磨破了乱步的皮肤，脖子上还有很重的掐痕。

“嗯。”乱步低声回应，他一直坐在废墟上没有动弹，保持着一个表情似乎一直在思考。

织田作之助似乎决定加入迦勒底一行，毕竟他算是被雷夫放弃，最后给他下达指令的亚历山大和埃尔梅罗二世也都遣返，太宰治脱离这个世界，他也只剩和坂口安吾以及迦勒底同一立场的可能。

乱步的眼睛像是仿真机器人那样无机质地移动，看向织田，口中的语气也变得略显生硬：“你要说什么？”

“太宰，他会怎么样？”

“你还真是关心他，就算他并不是你的朋友？”

“这个太宰还是小孩子，虽然他没有切身和我跟安吾当朋友的经历，但是对我和安吾而言，我们的友情并非虚假，他可以不接受，我却不能漠视他。”

乱步缓缓把头往侧边歪，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织田作之助也以面无表情的注视看着乱步。

“他不会有事。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他选择了自己的人生。”

“是吗，听起来很好。”织田这样说，神情却不显得是在为朋友感到喜悦，“代价是什么呢？”

乱步揉揉额角，眼睛依旧一动不动紧盯织田。

是啊，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不想接受某种规则的代价，但跳出这种规则的封锁绝不是凭空就能做到，在摆脱某种执念的时候，这种想法本身又成为了新的执念。

子弹穿透头颅，鲜血迸发燃烧，用他本就不在意的“生命”就能换来自由吗？只是区区自杀而已。

织田也在注视乱步。魔眼没有在运转，只是最普通的人类少年的眼神而已，织田却不觉得这是“人类”会有的眼神，又或者说，在少年的目光里，自己才是那个“非人类”。

“不好意思，余有要事询问。”尼禄打断两人，她看向织田，“请告知余，联合帝国的首都在哪里？”

乱步率先垂下眼眸，织田回答了尼禄，“往西去，托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