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赌场(第1页)
“要你这朵花需要多少钱?”
谢绪随意坐在椅子,撑着下颏,笑嘻嘻的看向青瓷。
这是在回答青瓷刚才说的话。
青瓷感到了冒犯,微蹙眉,语气很淡:“先生如果不买花,就请离开花店。”
谢绪双手举过头顶,作出投降的姿势,吊儿郎当道:“开个玩笑嘛,妹妹。”
还没等青瓷开口,塔梨亚从操作间飞了出来,手中还没醒好的花直接砸到谢绪的脑袋上,语气带着她一贯的泼辣:“妹妹什么妹妹,人小瓷是男孩子,还有你谢绪一天天就知道嘴上花花,一股子浪荡味,好人家的孩子谁会跟着你,不会到死还是处男吧……”
青瓷接收到塔梨亚偶尔看过来的视线,有些尴尬的垂下眼睛,不去看谢绪被几枝花打得在店里到处乱窜。
也不知道谢绪什么时候窜到了青瓷的身边,视线落在青瓷的长发上,惯常上扬着的眼睛弧度也变得平直起来,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浓郁的、令人看不懂的情绪:“哥哥。”
这语气低沉,听着并不像是对陌生人出于礼貌而喊的称呼,倒像是在喊用固定的称呼来喊某个人。
青瓷睫毛颤了两下,眼睛因震惊而稍显圆钝。
塔梨亚听到谢绪说的话,更是生气,花枝砸在谢绪的脑袋上,她心想以前这讨债鬼确实也很喜欢没个正形,口头上占人便宜,但也没今天这么讨人厌,这让她怎么说服小瓷跟这讨债鬼相看。
谢绪躲过塔梨亚的花枝攻击,视线近乎赤裸的盯着尴尬的青瓷,声音却带着笑意:“这个哥哥,我真的认识。”
青瓷以为谢绪说的是佛尔塞提公学的往事,下意识想要点头,却发觉不对劲,他记得他走之前,公学里的大部分人都忘记了他。
谢绪怎么可能还记得他?
就在青瓷头脑风暴的时候,旁边那对好多年没有见过的婆孙终于没再玩“你追我躲”的游戏,倒是一起坐在石桌旁边,视线齐刷刷的看向青瓷。
青瓷接收到两人热切的视线,有些汗颜的坐到了石桌旁,犹疑的看向谢绪:“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谢绪定定的看着青瓷,耳钉折射出意味不明的银光,反问道:“哥哥不认识我了吗?”
除了佛尔塞提公学里的往事,青瓷确实想不出来他在哪里认识过谢绪。
更甚至于,在公学里,他和谢绪也只是点头之交。
谢绪迟迟没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眼睛里的笑意变淡了很多,提示道:“莱亚娜里面的城中村。”
如果说首都费列尔是联邦的金融政治中心,那么隔着条河和费列尔遥遥相望的莱亚娜则是联邦唯一合法的赌城,这座依山榜水的小城市在很早之前只是州区的分支,后来因天然的地理位置被联邦四大家族的谢家打造成了赌城。
这座赌城又叫不夜城,天幕上方总是笼罩着虚假的、人为制造的幕布,空气中浸润着酒香和花香,本地居民刚出生就会玩骰制酒。唯一一个纳入不夜城的附属地却没有被改造成了赌场或黑市的是破败不堪的城中村,据说是因为当年谢家好心给拆迁款时,城中村有人嫌拆迁款少而不搬迁,惹怒了当时谢家的少爷,才造成了这副局面。
哪怕不夜城由谢家掌管,但青瓷依旧想不起来在哪里遇见过谢绪。可能是青瓷脸上带着的茫然实在是太重,谢绪眼睛里全然没了笑意:“哥哥,你不记得你在莱亚娜救过一个人吗?”
青瓷经过他的提示,依旧没有想起来。
他救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无论是不夜城逃逸出来的或者被鞭打的黑奴,还是城中村里因食物短缺而面黄肌瘦的孩子亦或者在学校里被霸凌的瘦小同学。
救人的人并没有想过邀功,当然也记不住被救者的脸。
这世上就是有着这一类人,对每个人都抱有千分万分的同情,恨不得救下每一个人,但又忘记受害者的样貌。
不知何时谢绪脸上原本的笑意彻底消失,斜着身子依在花架上,下颏微抬,睫毛遮住瞳孔,深邃的脸上带着股居高临下的漠然:“记不起来就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事。”
青瓷只能歉意的朝谢绪笑了笑。
倒是塔梨亚见不惯这副场景,抬头拍在谢绪的肩膀上:“之前认识好啊,说明你们两个人有缘。小瓷身体不太好,记不住也正常,谢绪你老实给小瓷讲一讲,小瓷肯定会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