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文华殿内(第2页)
众人规矩地翻开课本,朗诵起来。
苏向晚顺着指引坐下来,看着书案上的书,发觉正是前几日裴安给她的那一本。
她刚翻开书,一位老者便走了进来。
他扫过苏向晚,又看了看殿中其他两位女子,眉峰一蹙,掷下“荒唐”二字。
“自秦汉以来,从未有女子进学堂的先例,陛下此举,未免失了分寸!”
文华殿的夫子大多都是自视清高的翩翩才子,说话一向犀利难听,便是讲课,也是自顾自地讲着,不给台下人留下任何思考空间。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一字一句、一字一顿,不多时,殿内便有几人困倦起来,开始摇头晃脑、昏昏欲睡。
苏向晚听着那没有起伏的话语,眼皮忍不住向下耷拉。
可想到此行目的,她挣扎着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根,逼自己睁开双眼。
然而还没等她回过神,一把戒尺便重重地砸在她的书案上。
“既不是诚心求学,为何还要争着当那太子伴读,你当文华殿是什么儿戏之地吗?”
苏向晚望着那位眼神犀利的老者,心里大约知晓了他的意思。
她站起身,殿内除却裴安,所有人都朝她看来,其中不乏有从前未见过她者,眼里不由露出一抹惊艳之色。
见众人眼神频繁停留在苏向晚身上,老者怒意更甚,他甩了甩手中的戒尺,转过身去,瞪着那些学生看。
学生忙回头,苏向晚也在这时开了口。
“夫子。”她规矩地站着,不敢出半分差错。
这夫子分明是对收了这三个女弟子不满,但无法违抗陛下的旨意,所以要寻个由头训诫她们一番。
而她苏向晚,便是第一个。
果不其然,下一瞬,老者便悠悠问出一个问题。
此问题好巧不巧,正是裴安书中批注过的内容。
苏向晚略一行礼,眉宇间似在思索,直到夫子等得皱起眉头,才堪堪回了问题。
或许是出身扬州的缘故,她的嗓音自带一种南方女子的软糯,听得其他弟子不断回头看她。
夫子睨了那些弟子一眼,随后听完苏向晚的回话,竟答得极其完整,字字句句不出一分纰漏,他没好气地甩甩袖袍,让苏向晚坐下,接着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凝神听讲”。
苏向晚看向那些偷偷看她的弟子们,内心并无太大波澜,她点了点头。冲对着自己微笑的裴怀瑾颔首以礼,复又看向裴安。
他自始至终都一动不动地坐着,从未看过她一眼。
苏向晚觉得有些无趣,只好抿紧嘴唇,硬着头皮继续听夫子“念经”似的授课。
然而还未等到下学,却又出了变故。
原是苏晴听得困倦,竟支撑不住,一头栽向书案。
夫子本就心情不爽,看见此情此景怒意更盛,登时便变了脸色,提着苏晴问了一连串问题。
苏晴盯着夫子气得发抖的胡须,支支吾吾答不出一句话,她伸长脖子,想去寻裴安求助,却被夫子一戒尺吓得缩了回来。
“不许东张西望!”夫子严厉地说道,随后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神情严肃,看着苏晴便道:“下学后留在藏书阁,把今日的课业抄上二十遍。”
说罢,他望了一眼身后端坐着的裴安,神色舒缓了些,不过只是一瞬,下一刻,便又苛刻道:“太子监督。”
“是。”裴安站起身,躬身作揖。
裴安作为夫子最好的学生,言行举止从不出半分差错,他为人公正,做事一向不偏不倚,让他来监督苏晴,最合适不过。
即使她是裴安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