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丧六(第9页)
他们需要一个新的计划。
林野靠在墙上,闭上眼,这次闭了三秒才睁开,他太累了,从进这个院子开始就没有停过,胸口的烧伤、后背的阴气侵蚀、手指上被铁钎磨出的水泡,他的身体在报警,但报警也没用。
"说个事。"祝宴突然开口。
"说。"
"影尸散了,我目前没什么别的手段了。"
"什么?"
"养尸人没了影尸,就像战士没了刀,但我的血还是养尸人的血,阳气还在,舌尖血没了,但身上随便哪里还能放,量少一点,效果差一点,但能用。”
“你还有什么?”
"尸丹。"祝宴从怀里掏出那串黑绳上的灰白珠子,“还剩两颗,含一颗能补阳气,吐血的时候能喷一次阳火,但喷完就虚,虚到站不住。”
“两颗,两次阳火。”
“对,但两次之后我大概得躺三天。”
林野看向烛燕,“你呢?”
“血一滴不剩,左手废了,桃木剑的银丝符文烧了一半,镇符画不了了,但桃木本身克阴,拿它当棍子打,能伤游僵,杀不了。”
“还有别的吗?”
烛燕想了想,“我还有一样东西,但用了之后我也废了。”
“什么?”
"道袍。"烛燕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道袍,“道袍经过三年炼制,布料里浸了我的正气,穿在我身上的时候是我的一部分,脱下来,就是一张最大的符纸。”
“什么意思?”
“脱下来,以血画符,但我目前没法弄点新血了,但我有道袍上浸了三年的正气,正气不比血差,血是活的,正气是存的,存了三年的正气,画出来的符能镇一个完整的游僵。”
“画完之后呢?”
“道袍废了,我身上没了正气护体,和普通人没区别,再碰阴气就直接入体,没有任何抵抗。”
林野沉默了五秒。
“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我知道。"烛燕说。
棺材里,周德厚又说话了。
这次清楚了一点,不再是含糊不清的梦话,像是一个人在水下说话,声音被水压变形了,但能分辨出字音。
“……灯……七盏……守……秀莲……”
"他在数灯。"林野说。
"他还记得七盏灯。"祝宴说。
林野看着棺材里周德厚的轮廓,老人的双手交叠在胸前,姿势和躺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寿衣上的深红色在铜火折子的光下像干涸的血迹。
"守到他数完。"林野说。
门框上那条淡红色的线又暗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