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风逐万象 乱风渊里的青绒飞圣(第1页)
白骨炼狱平定、通南驿道重开之后,南荒大地的生机如同春雨后的野草,一路向西蔓延。
可就在南北商路日渐繁盛、百姓陆续归乡之时,南荒西陲的风啸峡谷却出了大事。
这条峡谷横亘在南荒与西漠之间,长八百里,宽处十余里,窄处仅容一车通行,是两地通商的唯一孔道。自古便有“风啸半年,人行寸断”的说法,峡谷中风势奇大,寻常时节也有三四级大风,春秋风季更是飞沙走石,对面不见人。但好在风势有规律可循,商队算着日子通行,千年来也相安无事。
可这三个月来,风啸峡谷彻底变了模样。
狂风没日没夜地刮,从峡谷深处卷出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风中还夹杂着细小的风刃,刮在脸上如同刀割。最开始只是商队不敢通行,到后来,狂风竟冲出了峡谷,席卷了周边十几个村落。
房屋被掀翻,树木被连根拔起,田里的庄稼被卷得颗粒无收,甚至有村民被狂风卷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百姓们拖家带口逃离家园,一路向东逃难,沿途皆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
西漠三十六部的商路彻底断绝,南荒西境的粮草、药材运不出去,西漠的盐铁、皮毛也进不来,两地物价飞涨,民怨渐起。西漠部族联盟和南荒郡守先后派出三波修士前去查探,要么被风刃所伤,败兴而归;要么直接消失在峡谷深处,再也没有出来。
万般无奈之下,南荒郡守与西漠部族的使者一同备了厚礼,昼夜兼程赶往千山万植峰,登门求助百物门。
主峰大殿上,鲁小花听完两位使者的哭诉,指尖轻轻叩着案头的地图,目光落在风啸峡谷的位置。
地图上,那条狭长的山谷如同一条青色的疤痕,横在青山与黄沙之间。而峡谷最深处,标注着一个古老的名字——乱风渊。
她早年读《南荒地脉志》时见过记载:乱风渊乃太古风眼,内藏空间裂隙,封有风煞异种,是南荒西境的地脉节点之一。
“看来是白骨炼狱的煞气顺着地脉西渗,冲击了风眼封印。”鲁小花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风眼失衡,才导致狂风失控,煞气化妖。”
“鲁门主圣明!”郡守连忙点头,“正是如此!当地老人也说,是底下的风煞醒了,再不想办法镇压,恐怕整个西境都会被狂风吞没!还请鲁门主出手相救,救西境百万百姓于水火!”
西漠使者也躬身行礼:“三十六部愿以万斤玄铁、千匹良马为谢,只求百物门平定风灾,重开商路。”
鲁小花抬手虚扶,声音温和却有力:“两位不必多礼。南荒西境本就是百物门守护之地,风灾殃及百姓,我们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我明日便启程,前往风啸峡谷。”
她当即点了随行之人:玄渊宸精通阵法,可勘破风煞迷阵,加固封印;碧磷宸擅远程攻伐,可清剿风煞妖物;再带上长生,生死仙参的净化之力,最是克制阴邪煞气。
四人轻装简从,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便离开了千山万植峰,向西境疾驰而去。
一、风啸断途,千里卷沙,苍生吃风苦
一路西行,越靠近风啸峡谷,景象便越荒凉。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渐渐变得枯黄,树叶被风刮得精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呜咽。田野里一片狼藉,倒伏的庄稼早已干枯,田埂被风沙掩埋,看不到半分人烟。
沿途不时能遇到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背着仅有的家当,步履蹒跚地向东走。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孩子们的哭声都被风声吞没,看得人心头沉重。
长生趴在息壤盆里,看着路边面黄肌瘦的老人和孩子,小叶子蔫蔫的:“姐姐,他们好可怜。”
“风怎么这么坏呀,把他们的家都吹没了。”
鲁小花轻轻摸了摸它的叶片,声音微沉:“不是风坏,是风眼里的煞气乱了风的本性。”
“等我们平定了风眼,他们就能回家了。”
“嗯!”长生用力晃了晃叶子,“我一定把坏煞气都吃掉!”
又走了半日,众人终于抵达风啸峡谷的东口。
站在谷口望去,只见漫天黄沙遮天蔽日,浑浊的狂风从峡谷深处咆哮而出,如同无数头凶兽在嘶吼。风卷着沙石打在岩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谷口的几棵老槐树早已被拦腰折断,断面光滑如镜,竟是被风刃生生切割而成。
碧磷宸眯起眼睛,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劲风,挑眉道:“好强的风势,比寻常的风季强了十倍都不止。”
“寻常修士进去,恐怕走不了十里就得被风刃刮伤。”
玄渊宸取出罗盘,指针在盘中疯狂旋转,根本定不住方位。他眉头紧锁:“风里夹杂着煞气和空间乱流,迷阵已经成型了。贸然深入,很容易迷失方向,被卷入乱风渊。”
鲁小花点点头,周身青光缓缓亮起,万植本源化作一层温润的护罩,将四人笼罩其中。
“跟紧我,我们进去。”
她迈步当先,踏入了漫天风沙之中。
刚一进谷,风声骤然尖锐起来。
无数细小的风刃打在护罩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叮叮声,如同暴雨打在芭蕉叶上。护罩外的世界一片昏黄,能见度不足三丈,两边的山壁模糊不清,脚下的道路早已被沙石掩埋,坑坑洼洼,寸步难行。
越往峡谷深处走,风势便越大。
到后来,狂风如同实质的墙壁,迎面撞过来,连护罩都开始剧烈晃动。风沙里夹杂的风刃也越来越大,从细针变成了匕首大小,切割在护罩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长生展开黑色参须,悄悄吸收风中的煞气,小声道:“姐姐,风里的煞气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