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玄龙血髓 万古枯木的不朽镇脉(第2页)
紧接着,城中修士与植灵,纷纷察觉自身道基发虚、本源发燥,修为增长停滞,甚至有倒退之象,寿元也似在无声流逝。
半年之后,浩劫彻底爆发。
孤城大地,地脉裂隙凭空而生,从西荒边缘向腹地蔓延,裂隙之中涌出死灰色浊气,所过之处草木枯黄、灵根腐朽、土壤沙化;
万千灵植,成熟周期大幅缩短,却品质暴跌、灵性尽失,繁衍出的后代一代不如一代,诸多珍稀灵种彻底断了传承;
七域灵兵,战力莫名下滑,道基隐隐不稳,连轮回再生的韭菜、星火重燃的火葱,复生后的灵韵都弱了三分;
水稻的生机之力,触碰到地脉裂隙中的枯岁浊气,便如泥牛入海,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净化;
火葱的燎原星火,能焚尽地表魔秽,却深入不了地底千丈的地脉深处,烧不尽扎根脉眼的蚀脉魔煞;
蔷薇的风华渡世,可抚平心神执念,却挡不住岁月本源的悄然流逝,挽不回传承道种的日渐衰竭。
七域尊主齐聚孤城中枢,神色凝重。
金苍一拳砸在玉案上,金石之声震得大殿嗡鸣:“魔崽子这次玩阴的!不打正面,专毁地脉!我壁垒再厚,也挡不住地底自己裂开!”
穗鸿蒙秀眉微蹙,温润声线带着几分焦灼:“生机之力只能修复地表灵植,地脉深处的蚀煞,我力有不逮。长此以往,灵土退化、道种衰竭,苍生根基就要断了。”
曜九天眸光凝重,纯阳圣光在指尖流转:“圣光可涤阴邪,可这枯岁煞藏在地脉最深处,与地脉龙气缠在一起,强行净化只会连地脉一起毁了。”
墨九幽声音低沉:“地底我已探过,蚀煞遍布千丈地脉,如附骨之疽,斩不尽、杀不绝,越扩散越广。”
青千仞指尖捻着一片新抽的韭叶,声音沉稳却难掩忧虑:“轮回再生依赖地脉灵气,地脉若崩,我青冥营复生速度会锐减三成,后代灵智也会持续退化。”
赤燎宸赤眉微拧,星火在掌心明灭:“星火可焚万物,却不能烧地脉。强行焚煞,只会把大地烧成焦土,得不偿失。”
绯烬宸血色眸光微沉,指尖花瓣轻轻颤动:“岁月与传承,非情道可渡。此劫直指根源,七域之力,皆难治本。”
七位站在万植之巅的至尊,此刻竟齐齐束手无策。
正面战场他们无敌天下,可这种深入地脉、腐蚀本源、断绝传承的阴毒手段,恰恰戳中了万植道统的盲区。
世人皆赞七域圆满无缺,可真正面临根源浩劫时,才知大道无涯,圆满永远只是一时之态。
地脉裂隙还在向腹地蔓延,死灰浊气日渐浓郁,孤城万里疆土,正一步步走向根基崩碎、传承断绝的深渊。
诸天生灵人心惶惶,谁也想不到,战无不胜的百物门,竟会以这样一种无声无息的方式,被逼到绝境边缘。
二、西荒古木,龙血沉眠,万古枯荣
孤城极西,曜日葵花域之外,有一片被称作西荒的赤色古地。
此地岩土赤红、灵气稀薄、植被稀疏,既无灵脉滋养,也无天材地宝,自古便是荒芜偏僻之所。七域封神之后,此地划归葵花域边陲,由曜九天顺带管辖,从未有人过多留意。
西荒中心,有一方丈许宽的地脉之眼,深不见底,是西荒万里大地的地脉核心。
地眼之畔,静静矗立着一株老龙血树。
没人知道这株龙血树活了多少万年。
树干苍劲皲裂,表皮呈深褐赤色,纹路如龙鳞层叠,大半枝干早已枯朽成灰黑色,只剩东南侧两三根细枝,还生着寥寥数片深绿狭长的叶片,在风中微微颤动,透着一股风烛残年的迟暮之气。
它太老了。
老到见过孤城初成、见过万植启蒙、见过沧海桑田、见过世代更迭。
万古岁月里,它就静静扎根在这里,守着这方小小的地脉之眼,看日升月落、看云卷云舒、看枯荣往复、看世事变迁。
世人只知龙血树,受伤会流出赤红如血的树脂,可入药、可疗伤、可防腐、可镇煞,是寻常的药用灵木,却从没人将它与封神大道联系在一起。
它长得太慢了,百年抽一枝,千年长一寸,万年才结寥寥数颗种子;
它太沉默了,不与群芳争艳,不与佳木争高,不与灵草争灵气,不与万灵争长短;
它太坚韧了,天火焚过、洪水淹过、地震裂过、魔煞侵过,枯了又荣,荣了又枯,一次次濒临死亡,又一次次从枯朽的树干里,抽出嫩绿的新芽。
万古以来,它做的只有一件事——扎根地眼,稳固地脉。
它的根系顺着地脉之眼,蔓延向万里西荒的每一寸地底,如一张细密的大网,牢牢锁住散逸的地脉龙气,稳住飘摇的大地根基。
西荒之所以贫瘠却从未崩碎、荒芜却从未沙化,全靠这株沉默的老龙血树,万古如一日地默默镇守。
它从不说,从不显,从不出世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