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黎怀宇雪夜对饮(第1页)
那会儿的谢黎和现在很不一样,没有现在这么清冷,眉宇间皆是傲气,整个人意气风发,笑意盈盈,江允归和祁聿从没见过这样的谢黎。
谢黎长发束起,一身张扬的红衣衬得他皮肤更加雪白如玉,银色的腰封紧紧箍在腰间,还有银色护腕束袖,整个人显得劲瘦挺拔,谢黎一手手腕缠绕着一串青色佛珠,一手拎着一个蓝色的小酒壶,走走蹦蹦还唱着歌,俨然一副少年模样。
祁聿歪着脑袋,侧着耳朵,听了半天,道:“师父,你唱的啥曲儿,我从来没听过这么有劲儿的曲儿!”
“向天再借五百年。”
“什么?!”
“没听见吗?向天再借五百年啊。”
“怪不得这么有劲儿,师父,也就你这么敢想。”
“……”
幻境中的少年谢黎喝着小酒哼着歌儿,在山脚遇见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怀宇。谢黎矮下身体,探了探怀宇的呼吸,自言自语道:“有得救,你小子命真好,遇上心软的神了。”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颗小丹药,给怀宇喂进了嘴里。
太阳快下山时,怀宇醒了。谢黎躺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狗尾巴草上的小毛刺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谢黎半边脸也隐在橘黄的光线中,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漫不经心地说:“醒了?醒了小爷我就撤了,给你兜里放了钱两,去找个地方住,这附近不安生,别睡外面。”
就在谢黎起身要走的时候,怀宇突然跪趴在谢黎面前,谢黎连忙将人扶了起来,“顺手救你,不必行此大礼。”
怀宇抬起头来,用他那勉强只能睁个半拉的眼睛看了谢黎一眼,竟然愣神了,许久才道:“谢公子相救,我本是将死之人,公子能救我,想必是修行中人。”话未说完,怀宇扑通一声又跪下了:“求公子再帮我救一人。”
这下,谢黎没能一把将人扶起来,只好说道:“我不是什么公子,叫我谢黎。”谢黎碍于和尚身份,觉得被叫公子不好,但让叫他和尚,那更是不行,索性就叫名字好了,“你要救的人在哪里?”
怀宇听闻有希望,便赶紧将他怀里的一堆瓶瓶罐罐搬了出来。
“……”
你确定是人,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谢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双羊皮手套戴上,才蹲下来伸手去翻看那些瓶子,不怪谢黎嫌弃,那一堆罐子被说成是人,谢黎能想到的只有被分解的尸体。
怀宇站在旁边,解释道:“是碎魂,不是尸体。”
谢黎意外地看了怀宇一眼,站起身,摘下手套道:“碎魂,碎魂救不了。”
怀宇见谢黎转身就要走,急忙道:“那附近可有佛门之地?”
谢黎看怀宇眼神真挚恳切,便又多说了一句:“魂碎成这样,佛门也救不了。”
怀宇刚充满希望的眼睛,又变成了半睁不睁的灰色,他缓缓低下头,手里摩挲着一个罐子说道:“救不了,超度了也好,来生投个好胎。”
这是谢黎第三次下山,之前下山都是除魔卫道,打几个怪练练新学的手艺,他很少插手人间的事情,谢黎看着眼前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心酸,于是决定搭把手。
谢黎没有带怀宇回金山寺,毕竟刚下山,他还不想这么早回去。谢黎找了块山清水秀的地方,租了个宅子住下了。
前几日,怀宇跟在谢黎屁股后面,看他来来回回吃遍了小镇的所有美食,又前前后后买了一堆怪石头,最后怀宇实在忍不住了,委屈道:“公子说了要帮我,可是骗我?”
谢黎一边捣鼓石头,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没有骗你,但我需要时间,魂魄碎的太厉害,你就是找到这世间最厉害的佛门,也超度不了。得先把碎魂粘起来,视情况而定。”
怀宇显然将信将疑,但他走了很久都没遇到一个能帮他,也愿意帮他的人,即使再怀疑,他都要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试试。
粘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用来放置魂魄的外置灵台就很难做,谢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出来五块。
幻境另一边,祁聿把手搭在嘴边,凑到谢黎耳朵旁问道:“师父,这就是你刚用来盛放怀宇方丈的那个叫什么灵台的石头吗?”
谢黎解释道:“是外置灵台。”
江允归看着二人的咬耳朵行为,将手重重地捏成了拳头。
幻境中的谢黎将魂魄一点一点从罐子里取出,为了不让魂魄一出罐子就消散,谢黎专门设了一个水杯大小的阵法,取出的碎魂就放在阵法中,一点一点拼凑。
天气转冷,树叶绿了又红,如今风一吹就落。他们在这理已经住了一个盛夏和深秋。
怀宇经常会看着那些如萤火虫般发光的碎魂发呆,谢黎本意觉得和怀宇有缘,才把人留在身边,想着自己可以慢慢想办法帮他,怀宇也能陪着他,可没想带到这货是个闷葫芦。
这天傍晚,大雪纷飞,夜晚也比平时来得早。谢黎从外面提了一壶酒,进屋就扔给怀宇,“把酒温上,陪我聊聊天。”
俩人对桌而坐,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二人喝的晕晕乎乎,谢黎提了酒杯问道:“怀宇啊,我一直都没有问你碎魂是谁的,怕揭你伤疤,咱俩一起住了这么久,再喝了酒,就更是好朋友中的好朋友,现在你能跟我说说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