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第6页）

季淮等了一会儿，等着冬至的第二条寄语。但这次的信息栏里没有出现熟悉的备注。取而代之的，是一行他没见过的字。

【寄语（雨水）：“季淮哥哥讲故事的水平，比他的通关速度慢多了。——以及旁边那个哥哥其实长得很好看，只是不爱笑。笑一下嘛，又不会下雨。”】

季淮：“……”

宋屽：“……她说什么？”

“没什么。”季淮把信息栏关掉，面不改色，“她夸你帅。”

宋屽看起来完全不信。但雨水在旁边捂着嘴咯咯地笑，那个笑容灿烂得整个竹林的竹叶都在轻轻摇晃。

传送的光芒亮起。

雨水站在祭坛旁边，一边跳一边朝他们挥手。她的羊角辫在传送的光芒中一蹦一蹦的，像是两只在晨光里扑棱翅膀的蝴蝶。

“下次带糖——”声音在传送通道关闭的前一秒追了上来。

季淮回到启明星驻地的时候，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

林秋水早就在传送点等着了。看到他们两个全须全尾地出现，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宋屽肩头那团新渗出的血迹上，眉头又拧了起来。

“我就知道。”他打开急救箱，语气是那种“我已经习惯了但还是很不爽”的调子，“三天躺不够，非要进去。进去就算了，又用秩序领域。你知道秩序裂隙加秩序领域，对你的神经是多大的负荷吗？”

“知道。”

“知道你还用？”

“有用。”

林秋水被噎得说不出话。

季淮自动屏蔽了这段对话。他走到顾云岚面前，把雨水碰铃放在了桌上。

“雨水副本净化完成。污染源头是混沌残渣，已被清除。碰铃是雨水主动赠送的道具，可以在任意副本中制造三分钟的治愈之雨。”

顾云岚拿起碰铃，借着走廊的冷光仔细端详。铜制的外壳上，那些水波纹路在光下泛着淡淡的绿色。她放下碰铃，看着季淮。

“你给了她什么？”

“一个故事。和一颗还没兑现的糖。”

顾云岚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极浅，但和上次那种含蓄的弧度不同，这次似乎多了几分欣慰。

“惊蛰快到了。”她说，“三天后，惊蛰副本会开放。规则目前未知。难度预计不低于C。”

季淮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去。”

宋屽已经从林秋水的急救中站了起来，新换的绷带在领口边缘露出一道白边。他看着季淮，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

“我也去。”季淮说。

这句话他说得没有任何犹豫。

不是因为他想继续在副本里受罪，不是因为他不怕死。他怕。他每次站在副本入口都会怕，就像第一次站在红木回廊里看着那些数不清的门时一样。但他知道的另一件事是，在祠堂的长明灯燃起之前，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在雨水的竹林里，有人明明左肩还在渗血，依然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拔了刀。

“启明星没有硬性规定必须连续出任务。”顾云岚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但你们的组合是目前组织里净化效率最高的。雨水副本的通关时间，比我们预估的缩短了一半。”

“所以？”

“所以惊蛰副本，希望你们继续搭档。”

季淮看了一眼宋屽。后者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那只没受伤的耳朵，又在泛红了。

“……你俩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林秋水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没有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