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第2页）

“那等你安顿好了来找我一趟，我给你做个体检。能跟宋屽活着从同一个副本出来的人，全组织不超过五个。”林秋水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补了一句，“而且是五个跟他搭档之前就已经是S级的老怪物。你是第一个新人。”

他跟着担架快步走了。

外廊里安静下来。季淮和顾云岚面对面站着，窗外的模糊光影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晃动的水纹。

“你有很多问题。”顾云岚说。

“是。”

“我先回答你最想问的那个。这里是启明星的驻地，一个位于现实世界和节气序列之间的夹层空间。在这里，时间是流动的，身体是真实的，你吃下去的东西能填饱肚子，受的伤需要时间愈合。你们平时进入副本的是意识体，但回到这里是实体。所以宋屽的伤口需要处理，你的疲惫也需要休息。”

季淮消化着这段话。

“现实世界呢？我的身体还在ICU。”

“还在。”顾云岚说，“你的情况比较特殊。绝大多数成员是在睡梦中被潮汐卷进来的，他们在现实世界的身体照常生活，只是意识被投射到这里。但你不一样——你在现实世界的身体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意识完全转移到了节气序列里。”

季淮沉默了两秒。

“也就是说，我在现实中是个植物人，在这里是活人。”

“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通关二十四个副本之后呢？”

顾云岚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像是在说“你比我想的聪明”。

“这个问题我暂时没有答案。但我知道的是，你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在副本入口直接读取规则的人。你的天赋——”她顿了顿，“是所有幸存者里独一无二的。”

季淮没有接话。他不喜欢“独一无二”这种词。太过特殊的能力往往意味着无法预测的风险，而季淮不喜欢任何无法预测的东西。

“宋屽说你们的目的是终结第七夜。”

“是。”

“怎么终结？”

“净化全部二十四个节气核心，修复天道的呼吸。”顾云岚说，“每净化一个副本的核心，对应的节气就会在现实世界中恢复正常。立春的风会按时吹来，雨水的雨会如期而至。我们已经在做的，就是把被混沌扭曲的节气一一拨正。”

季淮注意到她说的“我们已经在做的”。

“净化了多少？”

顾云岚沉默了一瞬。

“三个。”

季淮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成立了多久？”

“十一年。”

十一年。三个。

平均将近四年一个。按照这个速度，净化完所有二十四个需要——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将近一个世纪。

顾云岚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以前我们没有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正是这种平淡，反而让季淮心里某个角落动了一下。不是感动，是警惕。他不喜欢别人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希望意味着责任，责任意味着束缚。

“我先找个地方休息。”季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