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好快(第2页)
"好了。"
沈星野直起身,表情正常得像刚才只是捡了一支掉在地上的笔。
林栀的耳朵红透了。整个耳廓烧成深红色,她甚至能感觉到热度从耳垂蔓延到脸颊,又从脸颊烧到脖子底下。她把脸偏到灯光照不到的那一侧,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给别人系过鞋带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
"想系就系了。"沈星野把冰袋从她脚踝上拿下来试了试温度,已经化了半包,"换一袋。"
她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个新的冰袋,拆开包装递过来。林栀接的时候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凉的。沈星野的手比冰袋还凉。
"你是不是冷。"
"没有。"
"你手比冰袋凉。"
"那是我刚从冷柜里拿出来的。"沈星野晃了一下手上的冰袋包装袋,"你坐着别动。"
她又坐回小圆凳上了。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截床沿的距离,林栀脚踝上敷着新的冰袋,凉意从皮肤渗进去,但她耳尖的热度还没退。日光灯管又闪了一下,嗡嗡的,暗了一瞬又亮了。
"沈星野。"
"嗯。"
"你那天在天台,为什么哭。"
沈星野坐在小圆凳上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僵了零点几秒。她的目光本来落在冰袋上,那一下之后抬起来,对上林栀的视线。
"……你看见了?"
"九月三号那天。你蹲在天台角落,我在楼梯口站了四十分钟。"
沈星野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把小圆凳往前挪了半寸,膝盖抵到了检查床的床沿。她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短到林栀能看见她瞳孔里倒映的日光灯管——两根,一根亮一根暗。
"那天是我妈第一次回来。"沈星野的声音很轻,"她消失了三年,我到处找不到她,然后那天她突然出现在校门口。跟我说她生了病,可能活不了太久。"
林栀的呼吸轻了半拍。
"她说她在外面三年每天都在想死。但她想到我还有三年高中没读完,就回来了。"沈星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我那天在天台哭,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恨她还是该心疼她。她烧了你家,我该恨她。但她是我妈——她只有我了。"
林栀没说话。她伸手把脚踝上那个冰袋拿起来了,搁在膝盖上,让凉意离开皮肤。
"我不想让你看见的。"沈星野的声音更低了,"我转过去的时候以为你走了。"
"我没走。"
"你站了四十分钟。"
"嗯。"
"你为什么不走?"
林栀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已经敷得发红的皮肤。弹力绷带还没缠上,肿的地方泛着一点青紫色,在日光灯底下刺眼。
"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她说。
沈星野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很明显的光,是像水面被什么碰了一下之后闪出来的碎光,一瞬,然后她眨了眨眼,又暗下去了。
她伸手,把林栀膝盖上那个冰袋重新拿起来按回她脚踝上。动作很稳,但林栀感觉到她的指尖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