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第1页）
校园论坛上关于她们的讨论在开学第一周又达到了新高峰。CP超话里的帖子又盖了几百楼，最新的热帖是一组偷拍照片——第一张是夜堇在球场上的抓拍，汗湿的黑色球衣下腹肌轮廓若隐若现；第二张是萧鸾站在教学楼门口等夜堇放学，夕阳把她侧脸镀成暖金色；第三张是两人并肩走过梧桐大道，夜堇正侧头跟萧鸾说着什么，脸上肉眼可见的笑意。帖子的配文只有一行字：“‘萧夜’每天都有新的糖，单身狗们快来”。
评论区里群魔乱舞——“你们有没有发现，夜哥这学期穿的衣服和上学期不一样了？她开学那件连帽衫明显是新买的，剪裁比以前合身多了。我赌五毛是萧教授帮她挑的。”下面有人回复：“五毛太少了，我赌一块。萧教授的审美一向在线。”
再往下翻，又有人开始讨论更私密的话题——“说到这个，你们觉得她俩现在到什么阶段了？同居都同居了，应该那啥了吧？”“不能吧，她俩才在一起多久，两个月？看夜哥在球场上还是那么飒，不像是被那啥过的样子。”“你懂什么，有些人床上床下两个样[捂脸]。再说了，一定得是‘萧夜’吗[捂嘴偷笑]”“夜哥跟谁都有可能是上面的，但跟萧教授她一定是下面的！‘萧夜’不可逆！[害羞][害羞][害羞]”“你们能不能别在这里讨论这种话题，当事人也会看论坛的好吗！”“她们不看。她们要是看的话，上学期那个帖子就不会盖到几千楼了。”
论坛的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帖子默默沉在第二页。标题很短——“话说，有没有人知道夜哥的兽耳除了萧教授还有谁摸过？”帖子讨论的人寥寥无几，很快就沉了，直到一个ID名为“当年也是前排”的学姐回了条：“据说林霁学姐可能也摸过。大一暑假她出国前那晚告别会，夜哥喝醉了，耳朵冒出来了。有没有人摸过不知道，但那天晚上是林霁学姐送她回宿舍的。林霁学姐你们知道吧，篮球队原副队长，打前锋，和夜哥在球场上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她总能在最恰当的位置接到夜哥的传球，也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把球传给最适合得分的夜哥。”
有学姐补充说，夜堇高中就在A大附中打球，那时就和林霁认识了，说是半个青梅也不为过。林霁和夜堇还是同级，但比夜堇大了几个月，夜堇就叫她霁姐。萧教授来之前，论坛上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夜哥和霁姐的CP。两人同框的照片在论坛上零零星星还找得到：球场上的击掌、训练时并肩坐在场边喝水的侧影、以及某次校际联赛夺冠后林霁从背后揽住夜堇肩膀、夜堇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那种表情在萧鸾出现之前，只在她和林霁的合照里出现过。还有那次夜堇喝醉后头顶冒出来了毛茸茸的虎耳，安静地趴桌子上睡觉，林霁在一旁可以算是宠溺地笑。
底下一群人疑惑：“林霁是谁？”“大一新生表示完全不知道”“等等我翻翻论坛考古帖好像确实有这个名字”。在她们都没注意的角落里，一个很久前的名字像水底的涟漪一样轻轻浮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这段往事像一层薄薄的雾，偶尔有人在帖子里提一句就被新的话题淹没，始终没有引起太大波澜。萧鸾和夜堇本人也从来不看论坛，对这些讨论一无所知——她们的生活被大四开学、夜堇的毕设、弦月的日常运营和偶尔穿插的小任务填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时间刷帖子。
但论坛之外，现实中的热情却丝毫没有因为萧鸾的存在而减退。
开学第二周的周三下午，篮球队重新开始训练。新学期篮球队补充了新鲜血液，几个新入队的学弟学妹们听说队长是传说中的“校草”，一个个激动得不行。等夜堇换好球衣走进球馆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她身上——黑色7号球衣，肩背线条流畅，短裤下的小腿肌肉在跑动中绷出漂亮的弧度。训练赛一半时，夜堇接到队友传球，一个背后运球晃过防守，起跳投篮。球空心入网，篮网翻起一个漂亮的浪花。球衣下摆在她落地时飘了起来，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尖叫——几个不知是哪个学院的女生正趴在栏杆上看训练，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直接喊了一声“夜哥好帅！”夜堇朝观众席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训练时间，观众席请保持安静”，然后继续运球。被她看了一眼的那个女生捂着胸口倒在同伴身上，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耳朵耳朵我好想看耳朵”。
当天晚上，校园论坛上又多了一条热帖，标题是《今天在篮球馆看到夜哥训练了！有没有人知道怎么才能让她露出兽耳？在线等挺急的》。下面有人回：“你们这些人天天惦记夜哥的耳朵，小心萧教授吃醋。”“萧教授吃醋会怎么样？会给夜哥出附加题吗？”“附加题已经出过了，据说期末考最后那道题就是专门为夜哥设计的，全年级就她一个人拿了满分。”“所以萧教授已经吃过醋了。萧教授吃醋=夜哥拿满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死了。”
夜堇大四开学后短短两周，学生会信箱里又塞满了新的情书。这些情书有的是直接递给夜堇的，有的是托人转交的，还有几封是塞进计算机学院学工办信箱的，收件人一栏写着“夜堇（校草）收”。苏棠每次路过学工办都要探头看一眼那个信箱，然后给夜堇发消息：“今天又多了两封。其中一封是粉色的信封，还洒了香水。你要不要我帮你处理掉？”
夜堇只回了一个字：“扔。”
“人家写得挺用心的，信封上还画了虎耳朵。你真的不看看？”
“不看。”
苏棠没告诉她的是，那些情书其实大部分根本到不了夜堇手里——因为每次新邮件送达后，作为特邀专家平时不用上班的萧鸾都会“恰好”路过学工办，“恰好”看到信箱里满出来的粉红色信封，“恰好”问了一句这些信是给谁的，然后在得知收件人是夜堇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过半天那些信就会出现在夜堇宿舍楼下的垃圾桶里，拆都没拆过。
苏棠偶然发现这一点后，默默在论坛CP超话里发了一条帖子：“萧教授的占有欲真的很强。不要给夜哥写情书了，写了也到不了她手里。”下面最高赞的是“我偏写。夜哥收到了是我本事，夜哥收不到就算促进她俩感情，说不定萧教授一吃醋她俩就咳咳咳”“楼上的，我怀疑你是故意的但我没证据[憋笑]”
不得不说，这个计策还是有用的。帮夜堇处理了两个星期情书，默默喝了几瓶醋的萧鸾占有欲被很好地激了出来。
晚上，夜堇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带着水汽，正拿毛巾擦着。虎耳不知什么时候弹了出来，在头顶轻轻扇动。尾巴也从睡衣下摆探出来，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正准备躺下，萧鸾忽然合上手里的书放在床头柜上，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拉向自己。
“最近给你递情书的人比上学期翻了一倍。”萧鸾的气息喷在她的虎耳根部，声音压得很低，“最近在球场上，有几个女生一直盯着你看，还有一个喊‘夜哥好帅’，你看了她一眼。你投完球落地的时候，衣摆扬起来露了一截腰，她们拍照了。有人说‘夜哥腹肌线条好明显’。你上场的时候没有把球衣下摆塞进裤子里。还有人在打赌下一个摸到你耳朵的人是谁。”她每说一句，嘴唇就在夜堇的虎耳根部轻轻擦过，力道若有若无。
夜堇的身体被刺激得一抖一抖的，虎耳在头顶拼命颤动，尾巴不受控制地缠上萧鸾的手腕。“她们就是说说——又不是真的——你别——”她的声音在发抖。
“别什么。你对于感情太迟钝了。”萧鸾的拇指精准地按在虎耳根部最敏感的位置，轻轻揉捏。夜堇发出一声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闷哼，整个人软在萧鸾怀里，手指攥着她的睡衣领口，指节发白。萧鸾低头吻住她。吻从温柔变得炽烈，从炽烈变得失控，她的手指一直没离开那双虎耳，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着，让夜堇在她的触碰下舒服得几乎化成一摊水。
“你是我的。”萧鸾退开一点距离，拇指轻轻擦过夜堇嘴角残留的水光。手指从虎耳根部滑到耳廓边缘，换了一只耳朵继续揉。
夜堇抬眼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被吻得蒙上了一层薄雾，虎耳在萧鸾手中微微发颤。
“你最近好像一直都在吃醋”。夜堇的声音带着几分被亲出来的软糯。
“没有，”萧鸾矢口否认，“晚安。”
夜堇窝在她怀里，呼吸渐渐平复，含含混混地应了一声，尾巴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不肯松开。窗外梧桐树上的知了声渐渐低了下去，新月挂在树梢上方，像一枚银白色的、弯弯的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