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夜(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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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悦和廖遂窝在度假村私人影厅的沙发上看电影。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投影仪的光打在整面白墙上,放的是她挑的一部法国爱情片。
她本来是冲着法国片浪漫选的,结果看了半小时发现男女主角一直在吵架,吵完又和好,和好又吵架,她看得有点走神。
廖遂坐在她旁边,一开始还保持着运动型男生的标准坐姿,过了没多久就慢慢往她这边挪,直到肩膀贴着肩膀。
电影放到男女主角在火车站重逢。
廖遂的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搭在她肩头,手指绕着她一缕头发转圈。“外面下雨了,”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今晚别走了呗。”
季清悦把视线从电影画面上移开,把廖遂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握住,晃了两下,语气里带着撒娇和耍赖各占一半:“不行啦。大梨子和玄瑜还在外面,天都黑了还没回来,我得去接她们。”
廖遂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他说话的声音还是带着那种让人舒服的低沉,但多加了一点不肯松手的黏糊:“她们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回来的。你留下来陪我嘛,我明天休假,可以一整天都跟你在一起。”
“你不懂,”季清悦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这次力度比刚才重了一点点。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大梨子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玄瑜是我最好的酒搭子。她们两个对我真的很重要。总之我得去,你就在这里看你的电影吧。”
“我陪你去。”廖遂已经站起来了,从衣架上拿起外套。
“不用。”季清悦按住他的手腕。她的语气还是平时那种软绵绵的调子,但拒绝得很干脆。“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廖遂看了她一眼。
“好吧,”他松了手,“手机开着,随时联系。”
季清悦点了点头,从门口的伞架上抽出三把长柄伞夹在腋下,推门走进了雨里。
雨在她出门之后开始逐渐下大。
她把伞撑开,是一把明黄色的,和她今天的裙子一个颜色。她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山脚走。
凉鞋的绑带很快被雨水浸透了,脚趾在湿漉漉的鞋底上打滑,走快了就发出吱吱的水声。
路灯越来越稀。
从间距匀称的暖黄色光晕,变成隔几十米才有一盏,然后是上百米,然后彻底没有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她的影子吞进雨幕里。
她把伞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白光照亮了前方一小片泥泞的路面和被雨打得东倒西歪的野草。
然后她看到在手电筒的白光尽头,两点人影正从山坡上往下走。
白衫用手机打着光走在前面,光柱在雨幕里摇摇晃晃地扫着路面。
玄瑜把外套脱了,撑在两个人头顶上当遮雨布,外套是深灰色的冲锋衣,防水面料,水珠在上面凝成一粒一粒的,滚下来砸在两人脚边的泥地上。
白衫为了跟上玄瑜的步幅,小跑了两步,肩膀不小心撞了一下玄瑜的胳膊。
玄瑜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外套往她那边又移了半寸,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
季清悦站在黑暗里。
手电筒的光照得到她们两个,但没有照到她。
季清悦撑着那把明黄色的伞,站在一棵椰子树下面,两把备用的伞还夹在胳膊底下,布料被伞柄硌得发皱。
她张了张嘴喊她们的名字,声音被吞没在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