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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盏伦一直受困于过去。
隼人死后,她一直怀念着隼人。止水死后,她又一直怀念着止水。
时间过去太久,隼人的脸已经模糊了。他是她在根部唯一信任的人,一双眼睛蓝得像雨后的天空,能够接住她所有不合时宜的任性。
那时的她像春天的风,咋咋唬唬,大大咧咧,来得急、走得快,带着一点不谙世事的勇气。
那时,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隼人见过她所有的鲁莽、幼稚、没心没肺的笑,也见证她在血里逐渐学会沉默。她那个时候没有彻底堕落,全靠隼人拽着。隼人会在战场上,让她咬着他的辫子给她接骨,也会在她哭着说我害怕杀人的时候,握住她的手,说这不是你的错,只要你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后来他死了。
为保护她而死。
他临终前说,死是种解脱——
这样他就不用再背负团藏“杀掉赤盏伦”的命令。
隼人死得太早,太快,他死去的那一刻,时间就停留在赤盏伦身上,她在暗部,有一大半时间都在怀念他。那些记忆好像旧的伤口,在每一个黑暗寂静的夜晚隐隐作痛。
后来她遇见止水。他让她想起隼人,又不像。
隼人寡言,像被岁月磨平的石头。止水话多,像要把所有沉默都弥补回来。他总是笑着和她说话、递水、提问,讲一些毫无意义的小事。但她心不在焉,总是想着隼人。有时候,她透过止水看见的是隼人未完成的年华。
她发现止水的笑、止水递来的温水、止水的目光,自己都没有好好看。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然后止水也死了。
死得比隼人更痛苦,更突然。她才终于又感觉到痛。
止水也死得太早,太快,快得他没来得及老去,没来得及厌倦她,没来得及让她说出一点像样的爱。
她在灰岛的牢房里,开始怀念止水,但是记忆已经开始冻结,疼痛像南贺川的水,漫过她冷掉的心脏,漫过她曾以为早已死去的一切。如果当初自己不沉溺过去的痛苦,如果自己有勇气去忘掉过去,有勇气去抓住止水伸出的手,也许事情会有所不同。
可事情已经无法重来。
她所有的日子都活在死去的人身上。
她在监狱里待了很久,咀嚼着过去,因为那里没有别的东西,灰岛铁栅后时光漫长而冰冷,作为危险的囚犯,她穿着束缚衣,五感也被封印住,只能在一片死寂中抱着自己的回忆取暖。
在混沌的意识当中,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她是止水从外面捡回来的脏兮兮的孤儿,她莫名其妙地被团藏接走,莫名其妙地拿起刀,莫名其妙地开始杀人。
她还记得自己最初杀掉的那个男孩,那个主动死在自己刀下的男孩,说让自己活下去。她听进去了。她在根里拼了命地生存下来,看着镜子前的自己越来越陌生,却以为这就是成长。
但是她又想起了止水。
止水,宇智波止水,多么令人心碎的名字。
她记忆的起点是他,终点还是还是他。
她在木叶后山第一次遇到止水,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她几乎忘了那时候的自己——沾着泥巴的手里握着小石子和苦无,眼里满是好奇和倔强。后山的阳光总是很暖。止水教她如何捏拳,教她如何投掷苦无。也会陪她晒太阳看月亮,给她做烤鱼。他会故意欺负她,悄悄吃掉她的那一份烤鱼,然后笑得一脸无辜。他也会在她哭的时候抱住她,把她的恐惧和不安揽进怀里。
赤盏伦闭着眼蜷缩在监狱的草堆里,却感觉自己仿佛躺在木叶后山的草地上,鼻子闻到青草的味道,耳朵听到风吹过的声音,感到自己也曾经活得温暖而完整。
她想起暗部更衣室的味道,汗水和铁锈混在一起。她很霸道地占了三个储物柜,她说她东西多。柜子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纸条,她说她记性不好。因为东西多,因为记性不好,所以经常找不到止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