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第1页)
无休止的瀑布冲刷了一切罪恶,冰冷的水流通向无尽的黑暗。那张流着血泪的向她微笑的脸,二人紧紧交织的发白的手指,绝望无助的哭嚎声,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刚刚发生过的事情,而现在却像某种诅咒发作一般,刺痛了她的双目,也刺伤了她的心脏。五脏六腑像是被烧红的铁棍碾了一遍,头颅是爆炸般的眩晕。床头杯子里的水突然沸腾不止,其剧烈程度不亚于几千摄氏度的冶金炉。水在一瞬间蒸发干净,杯子也受到了同样的冲击,在触碰到地面之前就碎成了一地的玻璃。
赤盏伦的眼睛里再次流出泪水来,她难受得心如刀割,肝肠寸断。碰撞的牙齿间漏出断续的呜咽,绝望的泪水沾湿发黄的枕巾。手指抓着床单,攥紧又放开。她哭得几乎发不出声,突然间猛烈咳嗽起来,从床上滚落,几乎光裸的身子直接压上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血,从她那或完好或长了伤疤的皮肤上流下。她稍稍清醒过来一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趴在锋利的碎片上,擦出难以计数的细小伤口,慢慢蜷缩起身体,手指攥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
好痛苦……快要喘不上气的痛苦。
谁都好,快来救救我……
窗外,仿佛可以听见鸟类扑扇翅膀的风声。是乌鸦吗?她费力抬头,脸上粘着玻璃渣,暗红的眼珠在灰色的薄膜后不安地转动。什么东西似乎再度燃烧起来了。她抹去脸上的灰尘和碎屑,站起身。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去确认一下就行了。
只要去看一眼,一眼就足够了。
她咬住自己的食指,疾步如飞。
到了宇智波的族地,等待着的却是黑色的葬礼。
她心下一惊。
围观着的宇智波们面色不一,或凝重,或愤怒。赤盏伦从人群里挤出一条路来,看到了伫立在原地的宇智波鼬,和她一样面无血色。
「鼬。」
他没反应,像是听不见似的。
「宇智波鼬!」她又喊了一声,引来不少侧目。
鼬回过神来,看到她后又很快撇开了视线,像是在拒绝什么的靠近。赤盏伦快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具盖着黑布的人形。是一具尸体。
「喂……」她碰了碰身边宇智波鼬的胳膊,「……那是谁?」
宇智波鼬一言不发,但是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成拳。他的沉默对于她来说,比什么都要可怕。
「……说话。」虽是命令的话语,从她嘴中说出来却充满虚脱和无力,尾音几乎带上了一点乞求的味道。
——求求你说话啊……
宇智波鼬被她抓着的手臂动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她,没有感情的黑色眼眸里映出了她的倒影。他的喉头动了动,声音低哑:「止水昨夜自杀了。」
她咧开嘴,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胡说八道,止水昨天还……」她很快说不下去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一直都是紊乱的。她的感官已经不可靠了。
鼬不再出声,神态仿佛在让她自己去确认。
她松开了抓着他的手,慢慢走到了那具覆盖着黑布的尸体前。她的手指碰到了裹尸布,抓住,缓缓拉开。
瞳孔猛然一颤。
那是一具被水泡肿的尸体,面部有些变形,但她认出来了,那张脸,那身体。
止,止水……?
她从来没想到,再一次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对方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尸体。
她向后退了两步。旁边传来几个宇智波女孩子断续的哭声。
宇智波鼬走上前,似乎想要和她说些什么,但被她躲过了。赤盏伦看了他一眼,扭头而去。她眼里是要将对方碾骨抽筋的恨意。宇智波鼬永远忘不了她那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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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离了宇智波的族地,视网膜上刻下的残象却挥之不去。人昏昏沉沉,恍恍惚惚,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模糊的光影,而大脑又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任何东西,光是回想刚刚看见的那张脸,就会让我痛苦得喘不上气来。
那是止水吗?
开,开玩笑的吧……
他怎么会死掉啊……
脸上的肌肉一条条不自然地抽搐着,我按住了突突直冒的太阳穴,双腿一软,跪在了草地上。
——实际上自己是比谁都要清楚吧,那就是止水。
止水死掉了。
尸体都已经被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