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球(第1页)
「够了。」
止水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在晨风里飘过来。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请求。
够了?
什么够了?
杀够了?血够了?还是他的耐心够了?
但我的手还在发烫,任务还没结束。前面还有那个跪在地上的贵族,还有那些被幻术控制的人。
都还活着。
都得杀掉。
但我动不了。
止水走过来,手指在我额头上一点:「你可以动了。」
幻术解除。
我立刻向后弹开三步,刀已横在身前。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我。
「不用这样杀人,」他的声音平静,「用幻术也可以。」
我的手又开始发烫了。
「万一你的幻术没有用呢?」我的声音绷得很紧,微微颤抖。
「万一他们挣脱了幻术呢?万一他们醒过来趁你们不注意偷袭呢?万一他们——」
「他们挣脱不了。」他的语气里有种宇智波特有的、近乎本能的笃定,「这是写轮眼的幻术。」
「写轮眼也不是万能的。」我冷笑,「一个就够了,一个活口就能杀死我们所有人。」
风吹过角斗场,空气里全是血腥味。阳光照在尸体上,照在那些被他控制着、安静站立的人身上。荒诞得像米勒的油画。
他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我过于用力的指节。
「你太谨慎了。」
「我的队长就是因为我不够谨慎而死的。」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
止水也愣住了,看着我,那双写轮眼里的红色褪了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放得很轻:
「你的队长……是叫隼人,对吗?一年前的事。」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我打听了。」他说得很坦白,没有任何迂回,「因为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我一直都是现在这样。」
「不,你不是。」他摇头,「我记得三年前的你。你躲在柜子里,浑身发抖,眼睛里全是恐惧。那不是一台机器,那是一个小孩。」
我盯着他,不说话。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一些我不愿深究的东西。
「三年够长了,足够把一个人打碎,变成另一个人。」
我垂下眼,把太刀收回刀鞘,脱下了饱浸血水的沉重披风。
「总之,我不会再放过任何人了。活口就是威胁,威胁就要清除。这很简单。」我继续说。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金灿灿地铺了一地,洒在满地的尸体上,洒在那些被幻术控制的、还活着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