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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穗尽量稳住心神,她其实一年也未能与嘉禧帝说上几句话,若非要去劝嘉禧帝,说的话没有多少分量。
现时能救温皇后的人,只有章家那位章老夫人了,她可是嘉禧帝的亲祖母。
而在乾清宫的宫院之中,内阁首辅姜绍华与其余阁臣、尚书、侍郎跪求嘉禧帝收回废后的旨意。
嘉禧帝刚服用了几枚丹药,身上燥热得很,穿着一件道袍,袒露胸怀,手上则握着一柄桃木剑胡乱挥舞,气急败坏道:“皇后小腹之上长满了妖纹,朕说她有恶疾都是为了维护她的颜面,她是被妖邪附了身,如此妖孽,怎能担当中宫之责统摄六宫?”
众官员都不敢非议皇后的身体到底如何,因皇后是女子,他们张不开这个口,也想着避嫌。
姜绍华正要启唇,温峤却抢言道:“陛下,臣的姐姐她只是为陛下诞下皇长子后才有了那些紫红纹,陛下大可宣医女来问,那是不是妖纹。”
嘉禧帝手中的桃木剑指向温峤,一脸嫌恶道:“朕是金口玉言,你敢质疑朕?朕说皇后是妖孽就是妖孽,朕就看了皇后的小腹一眼,恶心得想吐,夜夜都梦魇,身体那么肮脏的女子,岂能做我大昭的国母?众卿说是与不是?”
温峤气得浑身发抖。
跪在温峤身侧的章平之也听不下去了,是他指使窦丽妃蛊惑君王,但不想窦丽妃已然失控,他可没让窦丽妃去抢夺温皇后的儿子,嘉禧帝骤然废后也非他所愿,他并不屑于去毁掉一个女子来成就他的宏图霸业。
“陛下,要验证皇后是不是妖孽,其实很简单,用火去烧皇后,烧死了,皇后是人,没有烧死,皇后就是妖孽。”
嘉禧帝变得格外兴奋起来,笑道:“章爱卿这个主意好。”
“陛下,臣还没有说完,火烧之法也有一个弊端,若真烧死了皇后,陛下便是误杀发妻,怕招来天谴。”章平之勾起唇角。
嘉禧帝立刻掉进了章平之的圈套中。
“朕是真龙天子,不怕天谴。”
温峤反应过来章平之的用意,“陛下既是真龙天子,何不先用火烧之法验明正身?真龙遇火,必是不死之身。”
章平之伏地叩首,“臣赞同温尚书所言,真龙遇火,必是不死之身。”
崔勉及其余几位年轻官员也伏地叩首,跟着说出那句“真龙遇火,必是不死之身”。
嘉禧帝一时间骑虎难下,加之一个小黄门来报:“陛下,章老夫人的车驾停在了午门前,她老人家说,当年文宗皇帝与她老人家大婚时,她老人家的车驾便是从午门进的,今闻陛下有废后之意,她老人家特来接温娘子从午门出,还赞陛下有文宗皇帝遗风,当真是她老人家的好圣孙。”
嘉禧帝羞愧难当,立刻朝着午门的方向跪了下去。
“皇祖母此言,羞煞孙儿了。”
又命内侍赶紧去开午门,将其皇祖母的车驾速速迎入宫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灯花爆当真是嘉门
午门开后,章老夫人的车驾并未驶入午门,而是要皇帝去往午门升座听她训示。
这场训示持续了一个时辰之久,并有史官在旁如实记载。
章老夫人一直安坐在车内,至始至终都未让嘉禧帝得见她真容,但说的每一句话都足以使嘉禧帝深刻自省,也让在场的官员们心悦诚服。
是夜,听过训示的嘉禧帝彻夜难眠,在第二日常朝下罪已诏,并降窦丽妃位分为英嫔,将皇长子归还于温皇后抚育。
姜雪穗从下朝回家的温峤口中得知圣意后,不由感慨,还是章老夫人这位辈分高的老祖宗管用。
温峤正在屏风后换下官袍,接过姜雪穗递与他的常服。
“我今日去章府拜谢章老夫人时,她要我来谢你,说是你这些年送与她的节礼甚合她心意。”
“章老夫人素来和蔼可亲,不管送她什么节礼,她都会夸赞那些节礼甚合她心意,她这样随和的性情,十姓之家的小辈们,无人不敬她爱她的。”姜雪穗近前,抬手替温峤整理衣襟,“昨日我也是为大姐姐的事着急了,否则轻易不会去打搅她老人家的清静,你此番随爹爹下江南去清查军田,若是路过了素京城的那家清味斋,可买几色精致甜糯的点心回来带给章老夫人赏味。”
明日便要启程下江南,温峤总是放心不下她,还写了一本厚厚的小册子留给锦屏、玉茗她们,其中囊括了她每日的起居饮食、坐卧行走等等事情,所有要特别注意的地方也写在了上面,生恐她有什么闪失。
姜雪穗自然看破了他的心事,这几日乖觉得很,连喝药都不皱眉头了。
可她越是如此,他越是觉得愧对于她。
临行前,温峤交给姜雪穗一个匣子,里面装了一封封他近来熬夜写给她的信,好让她一日拆一封信来读,一封信也就一两页纸,内容却是不重样的有趣温情。
姜雪穗读完今日的信,便会憧憬明日的到来,信越拆越多,匣子里剩的未读的信越来越少,她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爹爹和阿峤,归期几何?
她虽身在玄京,但也听了不少有关清查江南军田的事,一听见地方有暴动她就心弦绷紧,但听见去的官员并未有伤亡又能稍稍放心,听得清查的军田越来越多,她心里也越来越安稳。
夏去秋来,姜雪穗算着自己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匣子里未读的信已经没有了,她又开始重复读那些她读过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