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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他会害死弟弟一样。
他哽咽着,说着宽慰弟弟的话,直到弟弟的身体在他怀中越变越冷。
外面下雪了,温峤换上桑氏给他做的那件寒衣,袖子长了许多,下摆又短了许多。
母亲的爱,在弟弟未出生前,他也感受过。
已经很多年了,他穿上这件不合身的寒衣,仿佛他母亲又爱过他一次。
姜雪穗来到襄国公府与温峤一起为他弟弟守灵,见温峤唇色发紫,又摸了摸他的手,也是冰凉的。
可明明他身上这件新衣裳看上去很暖和。
忽而一片白絮从温峤衣裳里钻出,姜雪穗伸手一捞,仔细看过后,才知温峤衣裳里填充的是芦花。
可他们这等人家,冬日御寒的衣裳用的都是珍贵的羽绒,哪里会用芦花这种并不保暖的东西。
“你赶紧去换过一件衣裳,这件新衣裳好看是好看,但你再穿下去,可要白白冻坏了你。”姜雪穗又将掌心的芦花拿给温峤看。
温峤更加难过,几欲垂泪。
姜雪穗以为他是因为弟弟死了而伤心,她更不明白一件芦花填充的衣裳为什么会穿到温峤身上,难道她外祖家就如此落魄了?连一件好衣裳都找不出来给温峤穿。
等温峤去换衣裳的间隙,桑太妃进来灵堂,问姜雪穗她夫君怎么出去了?
姜雪穗将他穿了一件芦花填充的衣裳说给桑太妃听。
桑太妃方才一眼就认出温峤身上那件寒衣是她妹妹的针线活计。
姜雪穗又道:“也不知是有人故意捉弄他,还是这边府里着实穷了。”
桑太妃将姜雪穗拉到无人处与她说道:“阿峤身上那件寒衣是他母亲给他做的,你也别将衣裳的事到处去说,免得伤了阿峤的体面。”
姜雪穗虽不记得旧事,但也听锦屏、玉茗说了不少,大致晓得死去的桑夫人有多恶劣,于是说起赌气的话来。
“不就一件衣裳吗?我给他做一百件,穿完就烧给我那偏心眼到天边的婆母看,他才不是无人疼爱、无人在乎的郎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我不是小傻瓜“元元,你
正始帝驾崩后,像襄国公府这样的有爵之家都得进宫祭奠,温老太太、朱夫人、虞夫人这等有诰命的女眷少不得要日日进宫。
姜雪穗的父亲更是忙得连夜宿在内阁值房。
正始帝临终前将皇太子、承王、还未就藩的诸皇子、几位老王叔以及内阁的五位阁臣召至御榻前,令司礼监掌印太监程琳宣读诏书。
大致意思是,将帝位传于皇太子朱景栩,承王朱景桉待为他守丧百日之后立刻携其母贵妃张氏去湘阳就藩,张贵妃母子二人永生永世不得再入京来。
正始帝殚精竭虑十数日才拟好这道诏书,他知就算硬让爱子承王继承大统,承王也守不住这帝位的,江南衣冠旧族的势力太大了,无论历代昭天子如何弹压,都震慑不住这满朝悍臣。
正始帝曾与姜绍华彻夜长谈,以一国君父的身份,希望姜绍华能够替大昭皇室与江南士族周旋,至少给他们朱家在昭史之上留一些颜面。
“景栩仁弱,可为守成之君,而今十姓家主都各自换了新人,多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怕是连绍华你都控制不住而今的局面了。”气若游丝的正始帝握着姜绍华的手哽咽道。
姜绍华无言以对,皇帝看得太明白了,可恨人无再少年,他若年轻个二十岁,还可宽慰皇帝帮他守这江山社稷。
正始帝死前喊的最后一声是“娘”,他虽生在帝王家,又成了昭天子,可连生母章娥媖之面都未曾见过。
他起初喜欢张氏的缘故是,她很会唱哄孩子的歌,他听了张氏的歌声,心里熨帖至极。
后来张氏为他生下景桉。
张氏做母亲不同于皇后做母亲。
皇后时时刻刻将景栩视为储君。
便如他的继母静文皇后当年待他一样。
他不能向静文皇后撒娇,也不能向静文皇后索抱。
因为这都是储君不能做的事情。
但张氏做母亲做得很好,她会亲自给景桉哺乳、会亲一亲抱一抱那个年幼的婴孩,他赞许张氏是个称职负责的母亲,他也越发欢喜张氏母子。
每每看到景桉被张氏关切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便如同他被他的母亲深深爱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