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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穗又拍了拍温峤的后背安抚他,转而冲着她父亲耸了耸鼻尖,嗔怪道:“爹爹你人也学坏了,哥哥他不要面子的吗?什么忍耐不忍耐的,我同哥哥新婚夫妻,作什么要他搬到你这院里来?若哥哥真搬来了,你又使唤他日夜陪你在书房帮你处理案牍上的那些烦死个人的文书,他更没有觉睡了。你用坏了他,可再赔给我一个这样好的郎婿?”
姜绍华被女儿这一通训斥,也两手一摊,心累地长叹了一口气。
“如今爹爹是连说也不说得你郎婿了,你这护短的模样,活脱脱像当年你阿娘维护我的模样。”
姜雪穗顶道:“那我是学了我阿娘的好?还是学了我阿娘的坏?”
姜绍华一谈及妻子就柔肠百转千回。
“你阿娘身上全是好,你自然是学了你阿娘的好。”
姜雪穗又到她父亲座前,向她父亲行了个大礼,而后伸手,摊开掌心。
姜绍华:“要钱还是什么?”
姜雪穗:“要爹爹戴在手上的的象征家主身份的碧玺戒指,我要去白府打人。”
“元元——”
不等温峤继续说下去。
姜雪穗抢言道:“你在家好好休息,别管我去白府的事。”
姜绍华摘下女儿要的戒指给她,也道:“阿峤你放心,元元与白家那小子打架就没输过。”
*
白府的下人们都认得姜雪穗,加之自家主君交代过,姜氏这位少家主不比寻常客人,姜娘子登门拜访不必过问,直接带她来主院便是。
可见到姜雪穗身后那队护卫来势汹汹,显然这姜娘子不是来做客的,像是来寻仇的。
有机灵的小厮忙去主院向白鹤卿禀报。
姜雪穗也不需人带路,衣冠十姓哪家的宅子她都轻车熟路,很快便到了主院,让十几名护卫跳到屋顶或是墙头或是树上张弓拉箭埋伏,其余人等跟她进了主院。
正房内,白鹤卿正陪章平之下棋,听得小厮向他禀说,对眉心微蹙的章平之笑着说道:“元元家那男狐媚子伤到了脸,估计回家向元元哭唧唧告状,元元这般心急来向我兴师问罪,可见那男狐媚子有够风骚心机的,这样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日不除,则玉你几时能实现让章姜二家并氏共土的心愿?”
章平之落下一枚黑子到棋盘上。
“我章则玉平生有三恨。”
“一恨当年靖帝兵败明月关,我衣冠旧族与大周皇室共天下之局面不复存焉。”
“二恨未能娶盛泽姜氏元元小娘子为我琅琊章氏宗妇。”
“三恨我江南士族,风骨全无,皆沦为昭天子呼来喝去之鹰犬。”
“则玉志向远大,非我能及。”
白鹤卿夸赞道。
“你出去迎她,别让她知道我在这里。”
章平之昨日去姜府,连姜雪穗的面都未见到,今日正好可以在花窗之后偷偷瞧她。
姜雪穗刚要上台阶到正房外廊檐下,见到白鹤卿出来,二话不说,从玉茗捧的匣子中随手拿起一方砚台向白鹤卿头上掷去。
白鹤卿躲闪及时。
那砚台碎在他脚边,四分五裂。
姜雪穗也有治他的法子。
“白云霁,你再敢躲,我就把你从前写给我的那些肉麻得要死的情书公之于众,看你还有脸面当这广陵白氏家主吗?”
白鹤卿,字云霁,因白氏的宗土在广陵,又被世人称作“广陵白氏”。
“低声些,你说的事,难道光彩吗?”
白鹤卿心虚极了,若没有旁人还好,可现时章平之在正房内,他可不想与章平之为敌。
他确实喜欢姜雪穗,争不过温峤,他不服气,可要让他与章平之、崔勉去争,他断然不敢。
“那你站在那儿,让我扔砚台砸中了你,我就不提那些你不光彩的陈年旧事了。”姜雪穗怒目圆睁。
躲在正房花窗后偷看她的章平之不由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