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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便见针线筐子旁的琴囊碎片。
又听海兰在那里劝姜雪穗别动这么大的气,又听言语间指那琴囊原本是她要送给自己的。
心中隐隐不安。
姜雪穗听门外打帘笼的丫鬟报“大郎君来了”,转首便见温峤立在那儿,又见玉茗忙着张罗茶水奉与温峤。
“玉茗,不必上茶,他今有姓谢的给他茶喝,我这姓姜的茶不喝也罢,原是我不配。”
玉茗仍旧捧了茶盘来,将顶好的大红袍奉与温峤尝,又朝姜雪穗那里努了努嘴。
“我家姑娘又在临安侯府受了善阳郡主的气,大郎君这会子来的不是时候,正好撞刀口上了。”
“我还怕是自己惹了她哪里不痛快。”温峤抿了一口茶。
“你倒有自知之明,就是你惹了我。”姜雪穗气得面红耳赤,“平日里你当我是妹妹,我碰一下你的琴,你都嫌我厌我,却把最心爱的琴转送给我最不喜的谢弄玉,想来我以前冒冒失失的,与那谢弄玉又是打架又是对骂,你心里肯定憎我耽误了你的好姻缘。”
“我哪里只当你是妹妹而已。”温峤情急之下,不自觉说出心中之语,悔意顿生,更怕姜雪穗多想了什么。
姜雪穗正在气头上,听成了“我哪里当你是妹妹”,越发火冒三丈。
又因近来身上出了花斑疹,刚喝了一碗暗红色的药汁。
气得腹中翻江倒海、难受非常,将那药汁一吐。
温峤以为她听明白了自己的话,是又羞又急、又恨又气之下才吐了血。
三魂去了七魄。
不免心灰意冷起来。
元元必也认为我不配喜欢她。
“我与你相识十余年,白叫你这么多年哥哥了。”姜雪穗实在委屈,可又强忍着不在温峤面前落下眼泪,眉梢眼角皆是红红的。
海兰见自家小姐吐脏了衣裙,顾不得这对冤家似的表兄妹方才说过什么,命丫鬟取干净衣裙来,再取屏风遮在自家小姐坐的罗床前。
依海兰对自家小姐的了解,这嘴没和大郎君拌完,是不会老老实实回房更衣的。
如此请自家小姐更衣虽然不妥,但大郎君也是穗姐儿一直当亲哥哥一般看待的,兄妹之间就没有那么多忌讳了。
温峤背过身去,静静听姜雪穗对他说的那些阴阳怪气的话。
听到谢弄玉说他赠她琴一事,温峤想到贺兰凛得了她的压襟一事。
“你的压襟可以随意送人,我的琴便不能随意送人了?”
换好衣裙的姜雪穗从罗床上跳下来,赤足急步。
海兰连忙追着她,给她套上绣鞋。
姜雪穗站定在屏风后,“我送了谁压襟?你说出名字来,不要空口污蔑人。”
“小凛。”
姜雪穗一怔,“是怎样的压襟?”
“你最爱戴的那个。”
“我说怎么找不见,原来是他捡到了。”姜雪穗冷笑一声,回身又把给贺兰凛做好的扇套给绞了,扯下戴在脖子上放在外衣下的金麒麟,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海兰着急起来,忙叫玉茗锦屏她们来拦着姜雪穗,自己拾起金麒麟放在帕子内包好。
“姑娘再气,摔再值钱的玩意都可以,这给姑娘压邪祟的金麒麟踩不得的,踩了晚上姑娘又要做噩梦。”
“因那金玉之说,人人都想着我必定和小凛是一对,小凛捡了我的压襟忘还我,便有人多心我喜欢小凛,以为我与他那样,也是随意送琴给人的一丘之貉。”姜雪穗寒声道。
“谢娘子得了我哪张琴?”
“金声玉振。”
温峤眼角抽了抽,“那琴我拿去换了别的物件,却不是同谢娘子换的,并不知金声玉振为何会落入谢娘子之手。”
姜雪穗心中一惊,要是自己真误会了温峤,那当真罪该万死,与他赔多少不是都不够的。
“哥哥,你拿琴换了什么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