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熬（第1页）

接下来的日子，江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白天，他要辅佐太子处理朝政。虽然赵文昭是首辅，但真正拿主意的人是他——因为陈倾临走前单独给他留了一道密旨：“诸事与江御商议，以江御之见为主。”

这道密旨，赵文昭不知道，周文弼不知道，只有江御自己和宣旨的李公公知道。

夜里，他要批阅从各地送来的公文，整理成摘要，第二天呈给太子过目。太子年幼，看不懂复杂的文书，他就把每一件事用最简单的语言写出来，念给太子听，然后问：“殿下觉得应该怎么办？”

陈佑虽然年幼，但聪慧过人。有些问题他能答上来，有些答不上来。答不上来的，江御就替他分析利弊，讲完之后再问：“殿下现在觉得呢？”

陈佑会认真地想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就按太傅说的办。”

每天晚上忙完，江御都会站在承恩殿外的廊下，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站很久。

西北没有消息。

一天，两天，三天……十天过去了。没有捷报，没有败报，什么消息都没有。驿站的人说，通往西北的官道被戎狄的游骑切断了，信使过不去，也过不来。

京城开始有了谣言。

有人说陛下中了埋伏，全军覆没。有人说陛下被戎狄俘虏了，正在被押往塞外。有人说陛下其实已经死了，朝廷秘不发丧是为了稳定人心。

谣言像瘟疫一样蔓延。朝堂上人心惶惶，有人在暗中联络，有人在收拾细软，还有人已经开始考虑——如果陛下真的回不来了，该拥立谁。

周文弼在朝会上公开提议：“陛下久无音讯，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年幼，臣建议由宗室诸王推举一位年长者暂代国政。”

江御当场驳了回去：“周尚书，陛下离京不过半个月，你就急着换人了？”

周文弼冷笑：“江大人，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戎狄十万铁骑，陛下只带了三千人。三千对十万，你自己算算胜算有多大。”

“胜算再小，陛下也是陛下。只要没有确凿消息说陛下驾崩，这龙椅就得给陛下留着。”江御转向太子，“殿下，您说呢？”

陈佑坐在小小的御座上，腰板挺得笔直。他看了周文弼一眼，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等父皇回来。”

四个字，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散朝后，赵文昭叫住了江御。

“江大人，”老首辅的声音很低，“你跟我说实话，陛下临走前，有没有给你留什么话？”

江御看着他。赵文昭六十多岁，须发皆白，这些天明显苍老了许多。他的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忧虑——一个老臣对国家的忧虑。

“赵大人，陛下只留了一句话——‘替他看好京城’。”

赵文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江御回到值房，关上门，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

“系统，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系统无法预测未来。但根据宿主以往的经验，陈倾多次身处险境而化险为夷。】

“以往的经验。”江御苦笑，“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他每次都会受伤。左臂，后背——这次又会伤到哪里？”

【宿主，焦虑于事无补。】

“我知道。”他直起身，揉了揉眼睛，“但我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