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第2页)
殿中一片哗然。
周文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江御:“你——你放肆!”
江御没有理他,转回身,向陈倾叩首:“臣言语冒失,请陛下恕罪。但臣所言句句属实。北境的情况,陛下比臣清楚。”
陈倾沉默了片刻。
“准奏。任命韩彰为北境行军总管,即日赴任,统率北境军务。京营抽调五千精兵,增援西北。西南的兵暂不调动,原地待命。”
周文弼还想说什么,陈倾摆了摆手。
“退朝。”
散朝后,江御走出太和殿,被一阵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他刚要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大人。”
他转过身。是周文弼。
周文弼走到他面前,脸上挂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江大人今日在朝堂上,好大的威风。”
江御拱了拱手:“下官只是就事论事,没有针对周尚书的意思。”
“就事论事?”周文弼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你举荐韩彰,等于是打了兵部的脸。北境的事,兵部自有安排,不需要你一个翰林学士来指手画脚。”
江御抬起头,看着周文弼的眼睛。
“周尚书,下官入朝时间不长,不懂什么派系、什么脸面。下官只懂一件事——外敌打过来了,我们要想办法御敌。谁有本事御敌,就用谁。其他的,等打完了仗再说。”
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周文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当天夜里,御书房。
陈倾面前摊着两份文书。一份是江御关于盐税改革的后续方案,一份是周文弼关于西北军务的详细部署。
他把两份文书并排放在一起,看了一遍又一遍。
盐税方案写得扎实,每一条都有出处、有依据、有可行性。西北军务部署也写得扎实,但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不是缺内容,是缺魄力。周文弼这个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让他管理日常军务可以,让他打仗,不行。
陈倾拿起朱笔,在周文弼的部署上批了几个字:“韩彰已任北境总管,北境军务由韩彰全权负责,兵部不得干预。”
批完之后,他把文书放在一边,又拿起江御那份盐税方案。
方案的最后,附了一首诗。诗不长,只有四句——
“铁甲十年霜雪重,朱门一夜酒肉新。谁言边塞无人问,自有孤臣报主恩。”
陈倾盯着这四句诗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沈砚秋的“水浊不可饮”,想起了陆微之的“龙椅坐稳哪管山河”。笔迹不同,遣词不同,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锋芒——如出一辙。
他把诗笺折好,打开抽屉,放了进去。
现在抽屉里又多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