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枪走火(第1页)
江御带着账册连夜离开扬州,一路向北。
他没有走官道,专拣小路。刘兆华的人追了三日,被他在一处山坳里甩掉了。随行的两个亲信一死一伤,伤的那个背上中了一箭,江御替他包扎了伤口,又雇了一辆驴车,让他慢慢赶路。
“大人,您一个人走不安全——”
“你养伤。我到了京城就派人来接你。”
江御翻身上马,单人独骑,继续北上。
到京城时已是深夜,城门早关了。他没有亮明身份,而是绕到城东的水门,给了守门的兵士一锭银子,悄悄进了城。
进城之后他没有去驿馆,也没有回值房。他知道,刘兆华的人也许已经先他一步到了京城,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落脚,等天亮。
穿过两条巷子,他停在一栋三层的楼前。楼门口挂着红灯笼,隐约能听到丝竹之声和女子的笑声。
花楼。
他犹豫了一瞬。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最不容易引人注目。追兵想不到一个钦差大臣会躲进花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风尘仆仆的装束,把账册贴身塞好,推门走了进去。
老鸨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容有些勉强:“客官,您这是——”
“一间上房。”江御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她手里,“安静点。”
老鸨看了看银子的分量,笑容立刻真诚了许多:“有有有,楼上请。”
江御跟着老鸨上楼,穿过一条挂满红绸的走廊,被引进了一间厢房。房里陈设雅致,屏风后是一张雕花大床,桌上摆着茶具和果盘。
“客官稍坐,奴家去叫姑娘来。”
“不必了。”江御说,“我一个人待着就行。”
老鸨愣了一下,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江御没有点灯,在黑暗中靠着窗边坐下,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楼下隐隐传来丝竹声和劝酒声,楼上的走廊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但都不是追兵。
他刚松了口气,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身形极快,动作极轻。江御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匕首,刚要起身,那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
江御浑身一僵。
那个声音,他听了无数遍。在朝堂上,在御书房里,在养伤的榻边,在下棋的夜里。那是陈倾的声音。
黑暗中看不清脸,但他不会认错。
陈倾也认出了他。
捂在他嘴上的手微微一僵。两个人在黑暗中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动。楼下传来的丝竹声显得格外遥远。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倾松开了手,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有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止一个人。江御听出来了,三四个,步伐沉重,带着兵器碰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