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第2页)
“老奴在。”
“吴廉最近和谁走得近?”
李公公想了想:“回陛下,吴侍郎近日多次出入周文弼府上。另外,太后母族的赵家,也有人与他往来。”
陈倾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周文弼,赵家。又是这两拨人。上次弹劾霍齐靖的是他们,这次弹劾江御的还是他们。换了一个靶子,换了一套说辞,但射箭的是同一批人。
“朕知道了。”
李公公迟疑了一下,又道:“陛下,还有一件事。今日午后,江大人在内阁值房里与吴侍郎吵了一架。”
“吵什么?”
“吴侍郎指责江大人‘欺世盗名’,江大人没有反驳,只是把盐税账目一页一页翻给吴侍郎看。翻到第三页,吴侍郎就不说话了。”
陈倾微微挑眉:“然后呢?”
“然后江大人说了一句话——‘吴大人,这些数字不是下官编的,是户部自己报上来的。下官只是把它们抄在了一起。’”
陈倾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几乎没有声音。
“退下吧。”
“是。”
御书房里只剩下陈倾一个人。他拿起那本盐税折子,又看了一眼那三个字——“先换人”。然后提起朱笔,在折子的末尾批了一个字:“议。”
“议”。让内阁去讨论,让六部去扯皮,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道折子进了他的眼,但他还没有拿定主意。
这是一种折中的做法。既保了江御,又没有和吴廉那帮人撕破脸。
他把折子放在一边,打开那个抽屉。
抽屉里五份文书整整齐齐地码着。他拿起霍齐靖那道写着“臣拿命来换”的折子,看了片刻,放回去。又拿起沈砚秋那首诗,看了一遍那句“水浊不可饮,政苛不可陈”,放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今晚打开这个抽屉。也许是江御那本折子的语气,让他想起了什么人。也许只是因为夜深了,一个人坐着,总得找点什么来打发时间。
他突然泄了气般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江御。
他想这个名字。江南人,二十四岁,二甲第一,入内阁不到半年。没有根基,没有派系,没有靠山。这样的人,本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小心翼翼地爬。可这个人,上来就捅了户部的马蜂窝。
要么是真有胆,要么是背后有人。
陈倾倾向于前者。因为如果江御背后有人,那个人不会让他用这么蠢的方式出头。得罪户部,得罪盐商,得罪朝中一半的势力——这不是棋子该做的事,这是孤臣才会做的事。
孤臣。
他又想起了霍齐靖。那个人也是孤臣。不结党,不站队,谁都不靠,只靠自己的战功和皇帝的信任。然后他死了。
陈倾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的横梁。
“江御,”他在黑暗中低声说,“你会不会也是下一个?”
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