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第2页)
“是。”
陈倾点了点头。“张卿说,霍齐靖擅权跋扈,目无君上。你在北境十五年,可曾见过霍齐靖有不臣之举?”
赵铁柱的身体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挣扎。
“小人……小人……”
“说实话。”陈倾的声音很平静,“朕不会怪你。”
赵铁柱咬了咬牙,终于开口:“回陛下,霍将军……霍将军他……他没有不臣之举。”
殿中一片寂静。
张明远的脸色变了。
“赵铁柱!”张明远厉声道,“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你亲口告诉本官,霍齐靖在军中只手遮天,将士们只知有霍将军,不知有天子!”
赵铁柱抬起头,看了张明远一眼,又低下头去。
“张大人,”他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比方才稳了一些,“你问小人话的时候,小人喝了你三碗酒。酒桌上的话,算不得数。小人在北境十五年,霍将军对将士们如何,小人心里有数。他是严厉,但他从不克扣军饷,从不拿士兵的命去换功劳。他……他是一个好将军。”
殿中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张明远的脸色铁青。他没有想到,这个他花了大价钱买通的证人,会在殿上当众反水。
“你——”他指着赵铁柱,手指发抖,“你收了霍齐靖多少好处?”
赵铁柱摇了摇头:“小人没收霍将军一分钱好处。小人只是……不想昧着良心说话。”
陈倾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张卿,”他转向张明远,“还有别的证人吗?”
张明远的额头上渗出了汗。他咬了咬牙,挥手示意下一个证人上前。
第二个证人是退役军官,姓吴,曾在霍齐靖帐下担任过把总。他的证词比赵铁柱更直接:“霍将军没有不臣之举。边市的开设,是朝廷下旨批准的,霍将军只是执行。至于结交内宦——郑公公是陛下派去的监军,霍将军与郑公公保持正常往来,并无私交。”
第三个证人,第四个证人……每一个人的证词,都与张明远的指控相悖。
张明远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在他找来的人,没有一个愿意替他作伪证。这些人或许贪了他的钱,或许喝了他的酒,但当他们跪在大殿上、面对天子的目光时,他们选择了说真话。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霍齐靖确实没有做过那些事。
“张卿,”陈倾的声音依然平静,“你还有何话说?”
张明远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面,久久没有起身。
“臣……臣误信人言,冒失弹劾,请陛下责罚。”
误信人言。这四个字,是张明远给自己找的台阶。才不是他故意陷害,是被人骗了。不是他居心叵测,是受人蒙蔽。
陈倾当然不信。
但他没有去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
因为他知道,张明远只是一个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还藏在暗处。如果他今天杀了张明远,那些人会换一个棋子继续跟他斗。而如果他放了张明远,那些人会以为他好糊弄,迟早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杀人不是目的。破局才是。
“张明远,”陈倾说,“你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肩负纠劾百官之责,却听信谣言,弹劾忠良。罚俸一年,以观后效。”
张明远叩首谢恩,灰溜溜地退回了班列。
陈倾扫了一眼殿中百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霍齐靖镇守北境八年,保境安民,功在社稷。朕信他,就如信朕自己。日后若再有人弹劾霍齐靖,须有真凭实据。否则,朕定不轻饶。”
殿中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