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第1页)
元云山原本认为,赫连景月会顾忌他背后有皇帝撑腰,此次暗杀命令,实则也是当今圣上的默许。
赫连一家功高盖主,皇家早已留他不得,此次远在宸都那位的意思便是有机会就做掉,对外只说是将军偶遇敌国亡孤刺杀。
再说如今边境战乱已平,陛下自觉也不再用的上赫连景月,这才起了动手的心思,赫连景月死后自己便也能得器重,且清川公主那边。。。。。。
只是没曾想此人如此难以应付。
且听他这话的意思,赫连景月似是觉得他无用,就算死了天子都不亏着什么。
这话若是旁人说说便罢,可偏偏是赫连景月。。。。。。偏只有他是少年将军天纵奇才,四年便击退如野草般难缠的蛮答部,百战无一败绩,如此功勋便是前朝都寻不着一人,他元云山分明也也不差,当年也是武科状元,只因明月在此高悬,就叫点点星辰自惭形秽。
他是艳羡的,可久而久之,就变了味道。
但元云山转念一想,即使他活着回了宸都,又能在天子手里待上几日?他心中冷笑,但碍于利刃还抵在脖颈上,他不得不吞咽了下口水,讨饶道:“还请将军饶恕,属下。。。。。。属下只是一时糊涂。”
赫连景月方才是真动了杀心,只是眼下这人,活着比死了更有用些。
他并非不知晓元云山敢如此动手是皇家授意,只是元云山作为天子眼线,杀了他易打草惊蛇,若留着他,能探知天子如今对自己的态度,也能依旧装作对朝廷之事不愿内斗,像他父亲那般一心为国。
且元云山若一直如现下这般激进蓄意加害,只会破绽百出,军中众人自是看得清他面孔,日后即使他让权,元云山也收不拢军心,他是有意在激元云山。
何况他让自己被扣嗜杀帽子一事,还未到清算的时候。
思及此,赫连景月收了剑,似做感慨:“是啊,元统领这是何必,身为同僚,本将若杀你也实属不忍啊。”
元云山紧绷着下颚,并未敢言,赫连景月抬起踩在他左肩的脚,有些抱歉的笑了,“诶呀,元统领这伤,本将这就找人替你瞧瞧。”
说罢他便起身快步出了营帐,连手中佩剑沾染的鲜血都未曾擦拭。
几乎刚出营帐,就撞见单手抱着柴火要运送的云辰,后者瞧见他长剑染血,心下暗惊,又瞧见他出来的方向,美目都睁圆了些,“赫连景月,你。。。。。。”
你杀了他?
云辰是真心想问出口的,但因现下人多眼杂,她只忍着惊讶咽下了后半句。
赫连景月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含笑摇头:“并非。”
“有不长眼的人偏要往上撞罢了。”
云辰听罢一噎,但也点了下头,并不打算在这与他多言些什么,“将军请便,我先去忙了。”
只是刚迈出步子,便被他喊住,“小雪姑娘手上有伤,灶营不缺你一个,去歇息吧。”
她见赫连景月语气并无半分戏谑,似是认真,他不提还好,一提云辰便觉这手上的伤又隐隐作痛起来,还未等他开口,手上便一松,原本的柴火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手上的佩剑。
赫连景月抱着那捆柴笑道:“本将来便好,非要做点什么,便劳烦小雪姑娘你替我把这剑送回营帐擦拭干净。”
说罢又补充道:“当心点,别脏了小雪姑娘柔荑。”
难得与他正经说点什么,见他这副样子云辰自是无言,又不好在众人面前骂他,没说什么扭头走了。
云辰拎着佩剑回了营帐,用帕子仔细将那柄长剑擦拭干净,看到这剑就不由得忆起昨夜赫连景月手持长剑与那些刺客厮杀时。
想想不过前些时日,她还一心想要赫连景月死。
谁能想到他们居然也有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时候。
只是有些事情似乎并不像她开始时想的那样,关于赫连景月,北诏屠城的真相,竟也可能不是真的。
正想着,帐帘被掀开,裹挟着暖意的阳光顺势倾泻而入,将营帐昏暗的一隅照亮,赫连景月半身沐在明亮日光之中,五官清晰分明,一抹笑意漾在唇边,视线穿透浮动的尘光看向她。
云辰视线与他对上,一时无言,只默不作声的偏过头,擦着手中的剑。
“好了,小雪姑娘再擦,本将这剑能当镜子照了。”
“。。。。。。”
云辰垂眸不言,把擦拭的雪亮的佩剑放回一旁的武器架上,转身又撞见他不知何时走近,目光带着探究的玩味。
“小雪姑娘竟没用那种想吃人的眼神看我,本将还有些不习惯呢。”
云辰再也忍不住,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一记直拳打在他肩上,后者笑着后退一步,“还是这样对劲。”